黄子华 1998 明报


我觉得这三个字很好笑
因為已经很滥用

讲的时候
有几何是真心觉得好爱对方才讲我爱你?

通常都係有目的
又或者想简化啲「你快乐我先快乐」
「所以你唔钟意食鸡翼我都唔会食」等说话
乾脆用「我爱你」代替

No Reply , Posted in Dayo黃華强 on September 30, 2017

《MIA教育》之宗教

1997年黃子華專欄MIA教育中心之宗教


名師不說屁話。同學們,聽真了,你們最重要的科目,不是中英數理化電腦,是——宗教。

  當然,這宗教所指的不是你們學校教的那種,黃Sir要講的,是香港的宗教。  

  人們都說香港是一個信仰自由的地方,屁話!香港是有她特定、不可違抗的宗教的,而他的聖名就是金錢。

  不信耶穌,可能不可以移民天堂。  

  不信金錢,在香港遲早被遞解出境。 

  所謂黃連苦,貧窮更苦。兩餐不飽,無處容身,那種苦況,普天之下,莫不視為不幸。  

  可是在香港,貧窮不是不幸,而是棄善從惡,自甘墮落。一言蔽之,即是一種罪惡。這話怎說呢?  須知道,香港是一個寶福之地。天災人禍,少之又少。相比大陸,福分之優勝,ICAC也想調查一下。想當年同胞每天在大陸膜拜毛氏伉儷,我們香港這邊卻在大量製造周啟邦伉儷。同胞在地震洪水中呼天搶地之時,我們這裏卻有新馬仔關德興歌聲中神鞭賑災解困。總之殖民地有多少風流,我們便有多少快活。

  我們什麼都有,除了貧窮的藉口。

  現今香港回歸祖國,在偉大的紅籌領航下,更是全港師奶一片紅,歡欣處處。在如此光輝的歲月,若然還有人不知自愛,輕視金錢,自取其貧,實是人格破產之香港敗類。

  對不起,黃Sir自知語氣是重了。   

  但黃Sir知道同學是瞭解的。而事實上,香港是美麗的地方,就是窮人們都瞭解,窮人都知罪。

  我窮,我怨誰呢? 

  只怪自己從來不用心向聖人學習。

  在香港,誰是聖人呢?葉錫恩?李柱銘?司徒華?差得遠呢。翻開報紙的財經版吧。對了,就是我們尊貴的聖李兆基、聖李嘉誠他們……(有女學生特別要求不要數漏聖安德尊,可見金錢的感化力。)

  就是這些聖人,照亮了香港的夜空,鼓勵每個單純的股民和炒家,懷童真,往更高的樓價和指數邁去。

  同學們,不要再猶疑了。cos是什麼你不用明白,但股票的PE的作用卻不可不知。長江三峽流到何時不用理會,但聽濤雅苑的無敵海景可以維持多久一定要清楚。退一步,九八年立法會選舉誰屬哪一個陣營不重要,最要緊是弄清楚哪一隻馬來自哪一個馬房。

No Reply , Posted in 棟篤屁 on September 29, 2017

黄子华 2000 忽然一周


有啲人对我讲:「子华一企出嚟已经可以令人笑。」

可能我已经被定型係喜剧演员

但夸口讲一句

自己可能係产生过最多punch line (笑位) 的其中一人吧

No Reply , Posted in Dayo黃華强 on September 29, 2017

《MIA教育》之补习千王

1997年黃子華專欄MIA教育中心之補習千王


同學們,MIA教育中心正式開業了,請鼓掌。
  
  本店經營的,不是一般教育,而是,請留意,MIA教育。
  
  MIA,比起MIB更厲害。
  
  MIB要對付的是外星人。本店的教育對象,卻是更棘手的MIA——MANINASYLUM。
  
  MAN和IN你們都知怎解,ASYLUM是什麼呢?
  
  同學們,字典不是金錢,儲起來不用是不會生息的。
  
  你堅持不去查?那是閣下的事,我們當補習的,錢下了袋,你學了多少,貴客自理。
  
  你還在看?真的不懂也不去查?
  
  好了好了,黃sir當然明白,雖然付錢開補習社的是黎智英,但我真正要服務的卻是諸位。
  
  唉,對群眾負責最是吃力,有時真的很羡慕共產黨。
  
  ASYLUM,意思就是瘋人院。MIA,就是住在瘋人院的人。
  
  黃sir每天睜開眼,見盡都是瘋人瘋事:十歲小童做愛。十四歲做*(ji)女。十七歲策劃綁架。十八歲因學業跳樓。二十一歲因愛情割脈。二十五歲向貴利借錢。二十六至三十給貴利追債。三十五歲做立法局議員。三十六歲落車。四十四歲成為富豪,跟十三年向領導人乞食。六十歲看破紅塵。六十二歲還俗。六十四歲斬殺勾佬老婆。七十五歲忽然患上愛國病。八十四歲情迷大胸小女孩。九十二歲白頭人送VERSACE。一百歲不死還要每天看《今日睇真D》……
  
  這世界根本就是一個偌大的瘋人院。我們都是名副其實的MIA。不明白這個道理,根本不能辦教育。
  
  正規學校的老師,看見現今補習社風生水起的情況,都憋瘋了。老八股還在罵:「補習社只講針對考試手段,不明教育真諦,簡直是無良學店。」實情是,補習老師可以住進千萬豪宅,而大學校長卻因無力負擔貴租一退休便要黯然離去。實情是,地產廣告都收縮了,補習社的廣告竟然可以在同一期的雜誌內豪登三十六大彩頁,盡破廣告界的紀錄。實情是,正規老師告訴我有五成學生去補習社。而學生們則告訴我正確數字是八成!
  
  實情是,補習社明白到香港的教育已把學生逼瘋了。學生們一隻只變了做考試機器。補習社抓准了這瘋癲的現實,一改以前輔助正規學校的謙卑阿二老師角色,全線調整成為一個專為考試而設的考試飛虎隊特訓組,義無反顧的與學生做起生意來:我給你貼士,你給我Money!
  
  實情是,那些輔習社只是捉摸到學生們一丁點的瘋狂,學生們如癡如醉。你可以想像,一個完全明白學生「瘋」景的老師,可以怎樣滿足他們。
  
  同學們,黃sir便是這個老師。
  
  因為,黃sir,本身就是MIA!

No Reply , Posted in 棟篤屁 on September 28, 2017

1992年?跟住去邊度 文稿 (下)


(续)
那後來我就知道了不是,毛澤東跟蔣介石是人,因為有人告訴我,他們兩個鬥得很厲害,那就是歌星了,不是歌星怎麼會鬥得這麼厲害啊,以前我們香港就是譚詠麟鬥張國榮,大陸就有毛澤東鬥蔣介石,不過我就覺得我們香港的歌星就聰明一點,一個就提早退休,一個一早就不領獎,免至兩敗俱傷。

蔣介石就笨了,又不肯退休,又要領獎,那不就輸給毛澤東了,那人家毛澤東是唱得比你好很多嘛。你想想歷史上,有哪位歌手,可以令他所有的歌迷,十年裡面什麼都不做,只是想著聽他的演唱會的?張學友唱得好了吧,張學友可不可以令他的歌迷說:“打他打他,革命無罪造反有理!”噓……唱革命歌了,大家一起:(唱)而每過一天每一天這醉者,又愛你多些再多些至滿泄。(張學友《每天愛你多一些》)誓死保衛學友同志革命路線!啊學友不是搞革命的哦,不記得是搞唱歌而已,學友真的就想這樣了,對吧?哎,這些事我也不合適說得太多老實說,因為我對中國的認識呢,就止于樂壇為止了各位,其他就不是很清楚。

那問題就出在,出在這裡了,我說過我要做一個中國人,我要認同自己的身份,我又不知道,中國是什麼那怎麼行啊?所以我很勤奮,我就幫自己制訂了一個時間表,以後每個禮拜星期一,我就會拿出來,在那一天,我就會完全看中國的書了,吃中國的東西了,穿中國衣服了,還有唱中國歌:(唱)I……was born in beijing……(黎明《我來自北京》)直到我明白什麼叫做中國人為止。

我研究了很多個星期一,但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麼沒什麼收穫。直到有一個星期一,我研究到中國的五行術數,命理占卜,我就完全明白了。我就瞭解到,中國人用來預測未來的學問多不勝數,學不勝學,根本沒可能明白。大家不妨想想,就市面上比較流行的,就已經有這個摸骨了,看相了,測字了,術數批命了,術數批命又分很多種了,比較快好正的就是大家樂(香港著名飲食連鎖公司)也有得公認的紫微鬥數了,一不高興可以試試大快活(香港速食連鎖店,模仿大家樂並與之競爭)的鐵板神數,多少成熟都有。再不高興,可以試試扶乩了,問米了,再不高興還可以試試地下鐵最新服務,說到就到的,師~父~到~(請神的一種)對吧?

我們中國人,我想了很久,為什麼有這麼多用來預測未來的學問呢?直到有一天,我就想通了,我想到一個重大的發現啊各位。這個發現很厲害,這個需要非常高度的智慧來理解的,大家如果全場都睡覺沒關係,現在醒一醒,想一想這個是全場最精的東西了,你想,我有個發現就是這樣,一個要吃很多飯才飽的人,他是一個什麼人?他就是一個很難飽的人唄。那現在有一個民族,需要很多學問來預測他的命運,他是一個什麼民族?他就是一個命運很難預測的民族了各位,哦……了不瞭解啊?拍手是不是真瞭解啊?當是瞭解吧因為其實我自己都不是很瞭解,但我覺得我一定,不知道應該拿個什麼諾貝爾撞騙獎什麼的。

什麼叫中國人我知道了,中國人就是一個命運很難預測的人,歷史有根據的啊,各位在本世紀初,中國最後一個皇朝,就是如果你不當現在這個是呢,那個就算是最後一個了,中國最後一個皇朝結束的時候,那時是人都說:“好了,終於可以割掉辮子了,我想換髮型都想了好久。”

那時是中國人都預測:“我們應該有好日子過了,這次應該有好日子過了。”連孫中山都是這樣預測,結果是如何?沒有,因為你打垮了一個皇朝,蹦了一堆軍閥出來。孫中山素來是我個人非常敬佩的人,從他1894年成立興中會直到他離開這個世界1925年,只是單單算這麼多年,就已經革命了31年。喂,一個搞革命的人,隨時都準備犧牲啊,不是說笑的,沒有搞革命的會是“喂,老婆,我出去搞革命了哦,喂,這房子你先別賣,還有得升值的,你收拾收拾這地方吧,你也別整天買來買去都是這些菜,這些子女從出世到現在都沒長高。”

不會這樣的嘛,搞革命的人是怎麼樣啊?各位,會躲在一個角落,躲起來跟他的那些同志:“喂,起義了,今晚起義,死就死了……全家死就全家死了,沒關係,全家死啊……”喂,你們一晚聽我說幾次全家死是不是覺得很礙耳啊,孫中山說了31年,你先前幾年聽他說還OK,聽多幾年你就會說“喂,孫中山革命不就革命唄,幹嘛說粗口啊?”但孫中山為了中國人的命運,奮鬥了31年,粗口了31年,而很不幸到他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都仍然只可以說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須粗口。

都說湊夠了人才拍手呀大哥,這個當是給孫中山的吧。但是……好在孫中山的同志,果然非常努力,他一手成立的國民黨就收服了大部份的軍閥,整個中國有一個比較統一的局面。那時是中國人又想了“好了好了終於有好日子過了,這次真是有好日子過了”,終於有沒有呢?

沒有,因為當時蔣介石又在想“不是啊,外面有群小日本,裡面又有群共產黨,先打誰呢?不要了,那些小日本都不是來打仗的,哪有人打仗還帶著慰安婦到處去的啊,這個是高級豪華旅行團而已,不是了,就打共產黨先。”但是他又記不起,共產黨每一個都是奧林匹克的競走高手,他一不夠打就走,全國地走。不是說笑啊,什麼打到這了?OK,首先撤退由廣東去廣西,來……還來?啊廣西,呃上去呃……四川四川……呃過雲南……哎~腳跟別離地啊。犯規啊!繼續啊陝西來……一直走……走到國民黨“哎,不要走了,大哥不要走了,一起合作打那個高級豪華旅行團吧”,於是跟小日本打。

一直到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小日本無條件投降為止。我到現在都不明白,各位,我們讓小日本打了這麼久,沒有要求任何條件就就讓他投降?啊?我覺得是不是起碼我們,大哥要個鹿兒島玩玩也好呀。OK,太殘酷啊!割地啊!人家地方也不多了,物價又貴,沒關係,那是不是我覺得,我們中國人買日本的東西應該有八折。

我覺得,每一個有興趣殺償的朋友,我們一起存錢,然後去日本開間便利店,這便利店的不叫7-11,叫做9-18,“SU MI MA SE(對不起),呃……你想買什麼?哦!斯樂冰(一種飲料)啊?斯樂冰就沒有了,抗日兵就有……哦你想找避孕套啊?哪種,哦我介紹你呢這只南京大屠殺避孕套,趕盡殺絕保證沒兒子”。

但是當時我們沒要求,當然了當時我們又想不到這小日本哇,這麼有錢啊,真是……但是沒關係,我們中國人最重要是有好日子過,我們有和平就算了各位對吧。有和平就算,好,有沒有?沒有和平,沒有。因為剛剛打完小日本,國民黨跟共產黨又恢復記憶了,“啊~打你小日本之前我……我不是跟你在和你打的嗎?”又打!

又打……幾年,1949年,共產黨立國了,於是大家想:“這次還沒好日子過?沒理由了吧?”就是沒理由,因為大家又記不記得,共產黨是什麼人啊?一個兩個都是競走高手嘛,對吧?很喜歡體育的啊,所以立國之後,就不斷地搞運動唄,大躍進有沒有聽過啊?三反五反呢?轉到全國的人都頭暈暈,沒關係了,你是不是這樣的材料都要做運動健將。

我說一個個人的親身經歷給大家聽,各位,60年代我外婆回家鄉。回來的時候全村人,就給了一隻不知道怎麼樣,選了全村最大那只雞讓她帶回來,那帶回來。那就吃吧大家吃飯,我外婆就跟我說:“阿子華吃雞啊。”我就跟外婆說:“外婆我不吃雞,我要吃鯨魚。”外婆說:“哪裡找鯨魚給你吃啊?子華。”“外婆你聽著啊,如果你帶回來的這只也算是雞的話,這條紅三不是鯨魚是什麼?”全村最大那只了,真是吃都沒口好吃的各位,沒好日子過過啊。

直到毛澤東死,四大天王下臺,鄧小平時代開始,提倡改革開放,當年《時代》雜誌封鄧小平為風雲人物,我個人也都非常崇拜他,那時我跟別人說話,老是抬高頭,那人說幹嘛啊?在假裝鄧小平啊。我最欣賞的就是鄧小平那種務實的作風,啊那種:“白貓黑貓,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了。”那時我又有一個老朋友,阿雄他老婆生兒子,生了一個黑人出來,我跟阿雄說:“沒關係阿雄,白仔黑仔,快高長大就是好兒子。”

大家都想著有好日子過了,好了……於是6月4日就來到了,“LS”(1989年北京那次事件)是好事啊。大家知不知道,“LS”是提醒我們中國人一件事就是,我們中國人的命運,是很難預測的,這個是天意,你搞什麼民主,想自己控制自己的命運,那是逆天而行,我們想知道自己命運是怎樣?不是搞民主,是應該靠問問師父:“師父……”唉~我每個星期一,就是這樣在思想中國人那種不能預測的命運,有時想到其中唏噓之處,都不禁流下兩行清淚,我流眼淚的通常都是夜晚,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夜晚做中國人的情緒特別合適,我開始喜歡做中國人,但是沒機會了,知不知道為什麼沒機會?你也算是深明民族大義啊,因為97。

?因為大家有沒有想過97是一個什麼問題呢?97就是說將我們這些只是記得去跑馬,平時將做中國人當是業餘嗜好的人,一到了97,變成中國人是做全職的職業,很難堪啊。就是你有沒有試過啊?我喜歡集郵,到了97你要做郵差?我喜歡玩玩車到了97,你要做修車工?現在就是這樣,喂~你貿貿然將我,啊,這些業餘的嗜好,做中國人這業餘嗜好轉了做全職的職業,那我很難適應的哦。

就是我覺得97我們不是不回歸,但我就可不可以首先回歸星期一,又慢慢再星期三星期五,就是慢慢地,就由業餘變做半職業,由半職業變做全職的中國人,那好不好啊?就是如果你完全都沒有這個過渡期,那我們很難受的。不是呀,我們現在不就是過渡期嘛各位,我們現在不是像曆祖歷代的中國人一樣,不知道我們香港人的命運是怎麼樣的嗎?那當然這又要多謝,我們的中國政府,練成了絕世神功,成為中方不敗啊,“你們還想不想起機場啊呵哈……還想不想炒股票啊呵哈……我告訴各位,無論搞合作也好,搞對抗也好,我都奉陪到底,因為我如日方中,武功蓋世,葵花寶典第一式:呵……另~起~爐~灶~!”

我會死的各位,我一定死了這次,是不是你們心目中那種死法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但我的意思就是,你知道我是在太平盛世,繁榮穩定那時我都問:“跟著去哪裡啊?”那種人,現在做中國人,定義上就說明,是什麼呢?就是你不知道跟著去哪裡,這是中國人的定義啊,那我一定死了。

我最恨就是時不時還有些老外很不識趣的那些朋友啊,在你喝茶灌水大庭廣眾就問你:“hey what do you think about 1997?”大哥,這切膚之痛啊,胡亂拿來說的麼,所以我這個老外朋友就活該了,他的小狗讓人給綁架了,哎不是你想的那種,我這個朋友叫Robinson,Robinson的小狗讓人綁架,我就很難受啊你老是翻我的1997,我就翻翻你的小狗,於是有一天大庭廣眾我就跟他說:“hey Robinson what do you think aboutyour dog?”Robinson跟我反臉,我跟Robinson說:“Robinson,你的小狗讓人綁架,你這麼生氣,我就快要全香港讓人綁架啊,那這數又怎麼算啊?”但是不可以這樣說的,就是我們只不過是回歸母親的懷抱,那就是讓母親給綁架啊,老媽綁兒子,誰來付贖金啊?

死定了,各位我想是已經到了結案陳詞的時候了,我想事實擺在我們眼前,我們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我們就是接受中國人這個身份,是很難咽的了,但也接受,用這個身份來安身立命,準備重投母親懷抱,要不我們就不接受這個身份,這是第二個選擇,啊,那就准迎接歷史上最難堪的家庭團聚:讓老媽綁架。

我個人我在去年,我做出了我這輩子最大的承擔:我買了一隻狗。我想不行啊大哥,這些事情怎麼想啊,我就想買只狗,買它回來,我叫它,它就過來,陪陪我,舔舔我,所以我就幫它起了個名,就叫做“舔舔我”啊,“舔舔我”它就過來舔舔我,多好啊,但這狗不喜歡這名字很囂張,不理我。

我忽然覺得啊,其實做狗真是好過做人啊各位,做狗它又不用問自己的身份是什麼,狗就狗唄最狗了,對吧?它又不用擔心吃又不用擔心住,又不用擔心供樓,又不用想“跟著去哪裡”,對吧?又不用理你管你是中方不敗啊,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我開始整天在家裡自己跟自己說話:“做狗好過做人,我是一隻狗,我也是一隻狗,我是一隻狗。”說多兩次,那狗就過來舔我啊,它喜歡這個名字哦,我說“我是一隻狗”它就過來舔我,前幾天,我帶它上街逛,走到彌敦道,“噓”一聲不知道溜哪了,那叫不叫它回來好啊?“我是一隻狗……不要玩了,我是一隻狗,看什麼,舔舔我啊……不好意思小姐,不是跟你說,不要玩了我是一隻狗,我是一隻狗,舔舔我啊謝謝,我是一隻狗……”

不是這意思……今天好像大家都想到了跟著去哪裡,因為我聽不到有任何人叫Encall,是吧,那,隨便啊,趕時間的可以先走,隨便,真是不要緊啊,你要走就先走,不走那些我們就留下來,那我就說多兩句讓你想想,你跟著去哪裡,想到了我就走了。

呃~又跟大家說講一個很短的故事,那快點了一邊想,我一邊說拖時間你快點想了。前陣子我有次一個人去一間粥面店吃東西,那我坐下來吃了一陣子之後,就有一男一女就過來搭台,那個男的就叫了碗豬肝粥吃,啊吃得很投入,吃著吃著那女的就跟他說:“喂,過兩年不要吃這麼多豬肝啊。”

我一聽到這個女人這樣說,我立刻結帳立刻沖了出去……出街,因為我立馬就認定這個男人是每天都吃幾斤豬肝的在家裡¥#¥—%—%—*……好噁心我覺得,那但是一路自己在街上走,走多幾步,把氣喘順了就覺得,也不是呀。這個女人非常不簡單呀,她說那句話,她說“過兩年不要吃這麼多豬肝”,第一,很明顯,就出自於關懷了,對吧,因為吃豬肝太多膽固醇高不好了吧,第二,更加不簡單就是,“過兩年不要吃這麼多豬肝”,在正常的情況下,她是不是打算過兩年,她都會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呢?對吧?很少人會說:“喂,我明天跟你分手,不過你過兩年不要吃這麼多豬肝”。

不會這樣的,尤其是我們現在,大家想想,我們這個年代的人是怎麼樣啊,就是我們,一般男女聊天:“Marry呀,你覺得我們將來會不會在一起呀?”“當然會了,我們買了票看9點半的嘛。”對吧?哇~她一算就算兩年在一起,她對她的關係我覺得都算樂觀,有信心,而我覺得最不簡單的就是,她說“過兩年不要吃這麼多豬肝”,她不是叫他“喂,豬肝不好,不要吃了,倒了它,馬上,倒”,她知道,這個男人很喜歡吃豬肝,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了嘛。如果你叫他馬上不吃,對他來說很痛苦啊,也未必做得到。所以從吃豬肝,到不吃豬肝,也有個過渡期,這過渡期就是兩年,那我覺得大家想想這個女人多不簡單啊,就是,她跟他的關係又樂觀,又有信心,再加上就是,她對他考慮得,就是那種關懷是多周詳啊。

所以我覺得這個故事呢,大家不妨慢慢想,思考一下,我就講了幾分鐘了不知不覺,我想大家都應該夠時間想“跟著去哪裡”了。那今天也都差不多了,呃~最後就想謝謝大家,你們知不知道你們來?看這個棟篤笑其實你們是幫了香港人,就是幫了這個香港人,呵……所以我是非常謝謝你們,那還有,我也都謝謝一直非常支持我的kenwood,那我都不記得他送了多少套這些?很多人簡直為了看我就是“有沒有kenwood啊”這樣的。我以後希望介紹kenwood朋友上來,我就坐在下面,呃~那所以我就想趁這個機會呢,跟kenwood說一聲:kenwood我愛你。但是各位,我需要你們!最後一句話,現在已經93年了,94959697,再過四年,各位,不要吃這麼多豬肝啊,謝謝!

No Reply , Posted in 麻甩君子 on September 28, 2017

1992年?跟住去邊度 文稿 (上)


有人告訴我,我在我出場之前他說今晚來的人,好很多都穿得很漂亮,那我知道很多人是第一次來的,因為如果你來看過我(表演)你就知道,看這個表演呢,很隨意的,好像我這樣都行,你看我就知道了嘛,我想問一問有哪位是真的第一次來看我的,你稍為拍一拍手讓我知道……非常多,我覺得你們很大膽,你完全不知道棟篤笑是做什麼的,你就有膽量買票進來看,你以為棟篤笑,是說笑的嗎?棟篤笑不是說笑啊各位,棟篤笑是說一些很恐怖的事的,慢慢坐下來,因為接下來說的事情很恐怖,我怕你不坐下來,一會兒你就會被嚇到走回出去了。

在去年,電視上面出現了一個廣告,有一群小朋友扮演一部火車,“卟…清…清……卟…清…清…”他們一個搭著一個,很開心不斷地向前行,“清……”忽然之間就有人會問些很奇怪的:“你看沒看到其中有個小朋友,嘴角流血啊?”“清……”忽然之間又有人會問:“你看沒看到其中一個小朋友走路的時候雙腳離地啊?”“清……”忽然之間很多人問了很多很奇怪的問題,但是最奇怪的是,從來沒有人會問究竟這部火車是去哪裡的呢??

全香港都沒有人問,只有我問過,我說個真相給大家聽,有關這個廣告的真相。各位,在拍這個廣告的時候,他們其中一個小朋友,就好像我這樣,整天問:“喂,這火車,我在這裡團團轉了這麼久,究竟是去哪裡的啊?”那些大人都呆了,不會答,其中一個就說:“呃小朋友,這部火車是去廣州的。”

那小朋友跟著又問:“那,那它去完廣州跟著又去哪裡啊?”第二個大人又答他:“哦小朋友,這部火車呢跟著就去呃……去上海。”那個小朋友跟著又再問:“那,那去完上海,跟著又去哪裡啊這火車?”那些大人跟著就覺得很煩,於是就打他,打他打到雙腳離地,嘴角流血。

各位這就是這個廣告的真相,我知道為什麼?因為我小時候也玩過這個遊戲,照樣被人打過,我知道啊,你整天問別人:跟著去哪裡……很討厭很招人嫌,但是我戒不了,就是,我很小就已經明白,無論你在玩什麼,不管有多好玩,沒用的,因為很快就玩完的嘛,最重要是玩完之後,跟著去哪裡?

過去的6年,我老是參加旅行團,我想參加,但是沒有一間肯收我,為什麼?就因為我一入團,我不會問他們的行程是什麼,我會問他:“呃,我們去完旅行,跟著去哪裡啊?”我想搭計程車,計程車司機都不肯接我,因為我一上車就會跟司機說:“謝謝司機,呃跟著去哪裡啊?”我去送殯,瞻仰遺容,我都會忍不住問那東西:“謝謝,跟著去哪裡啊?”你不要告訴我,他不會答,或者他不知道自己去哪裡,每一次去喪禮我們都聽到那些親友在大聲喊:“為什麼你不帶我去!”他知道去哪裡,不過不肯告訴我們聽而已,可能他去的地方還很好玩。

不過好玩也沒用了,說真的,我像今晚這樣做表演,其實也挺好玩,不過我不是很緊張,我最緊張的是跟著去哪裡?喂,不要以為好像很不道德啊覺得我,我不是的,我不是自己的表演才這樣的,我看別人的表演也是這樣的,就是請我去看別人的音樂會,我就會不斷地問旁邊的朋友:“喂,看完了,跟著去哪裡啊?”所以通常我看一個音樂會就少一個朋友了,唉……?

所以又,或者如果今天我們在座有什麼歌手,啊……我知道在座今天有個人叫做周華健的來了,周華健啊,可能我們香港的朋友不是很熟,其實他是香港人不過去了臺灣發展,那現在已經是臺灣非常非常走紅的歌手,我告訴你周華健,就是或者類似你這樣的歌手呢,你開演唱會有人喊“Encore”,你不要太高興,多數是那些人還沒想到跟著去哪裡而已,是呀,“喂看完了,想到沒?還不知道啊?Encore。”就是這樣而已,不過,各位就放心了,今天我的表演沒有“Encore”的,一完就完的了,所以呢,我接著下來就給15分鐘,大家慢慢自己討論一下,看完表演,跟著去哪裡,隨意啊,15分鐘,我休息一會。

我真的那麼有魅力?胡說的你都拍手?懶啊~大家,我幫你想想,想想看完表演,跟著去哪裡,想一想,有哪位朋友,你想到了,你想到了舉一舉手,有哪位,啊問問這位小姐:“小姐你看完今晚的表演,想跟著去哪裡啊?”觀眾:“回家。”回家,啊都算是有點想法,只有華僑才這樣想問題的小姐,香港很少人這樣想問題了.不過也對,不回家,又怎麼能夠上街呢是吧,所以呢,我就代表kenwood呢,送這個diskmen給你,就是,謝謝你都叫做有想過啊自己。

?啊~跟著去哪裡,雖然就比較懶了些,有哪位也有興趣想想啊,啊~有個叫做鄭裕玲的人,鄭裕玲我當然不會問你了,你太容易得到自己的東西了。

那些美女呀,一切的太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想要是很容易得到的,所以我還是考慮,問這一位了,問你好不好呀?“你看完這個表演跟著去哪裡啊?”觀眾:“新界。”我想大家都想有個解釋,為什麼去新界呢?是不是因為,準備早點移民回祖國這樣啊,近一點,為什麼呀?觀眾:“上面環境好吖嘛。”新界真的不是上面。我說笑的了,不過不要,大家不要怪她,很多場我也試過很多人,為了這個diskmen失去理智的,但是小姐還是要謝謝你,算是過思考,可能你是住在新界,等會開車,各方面小心啊。我還有最後一個,有沒有哪位男士?如果不是就說我偏心,好不好啊,呃……這位哥們呵……這們哥們是用一種眼神:“你來不來找我,你來不來來不來……我又不好意思說,你最好快點過來了……”,哥們,我先給你了,你看完表演,想跟著去哪裡啊?觀眾:“卡拉OK了。”好呀,去卡拉OK之後呢?觀眾:“睡覺了。”你再笑一次你那種笑容給大家聽聽,好可愛……去過卡拉OK就回家睡覺,正常的情況,我也是這樣。

但是回到家睡醒,我又再會問自己:“那跟著又去哪裡啊?”你問別人“跟著去哪裡”,你有答案了,跟著你還會問:“那跟著,跟著又去哪裡啊?”這是一個不會問得完的答案,各位你發不發覺,所以去年,我的朋友就勸我:“不要了子華,你買套房子吧,就是你買了套房子呢,你就是置了業,那一個人置了業就安居,安居就樂業,一個人安居樂業,他就不會整天問‘跟著去哪裡啊’,這樣的了。”

所以我去年買了套房子,是一個很不愉快的經驗。因為我非常記得我買樓交首期的那天,我所有的親戚朋友都怨聲載道。因為他們知道由那天開始,我就要供房了,也就是意味著,由那天開始無論他們遭遇到什麼問題,我都不會幫他們。

在那天,我父母也跟我澄清他們只是我的衣食父母,就是說衣食住行,以後衣食還可以商量,住行啊特別是供房那方面我就免談了。在那天我覺得沒有了親情,唯一除了大舅也走過來跟我說:“阿子華,由今天開始,你就要努力做人了,努力賺錢,不要餓死老婆薰臭家呀,因為餓死老婆事小,薰臭家事大了……”

買房子是一個很不愉快的經歷,不過好在,我買了一套不是普通的房子啊!各位,我買的房子,是用相對論來設計的。厲害吧!相對論是說什麼的呢?就是說空間不是絕對的,就是一個空間呢,可能有多過一個以上的面積。我的房子就是了,就是有一個空間兩個面積,一個叫做實用面積,一個叫做建築面積。

有人說,相對論全世界只有幾個人明白而已,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那幾個人,就是除了愛因斯坦之外,就是李嘉誠吖,鄭裕同吖那群地產商了呵……我覺得他們真的很厲害,那些地產商教會了我們,什麼叫做相對論之外,還教會我們知道在日常生活上運用相對論。

以前我們笑人我們會說:“嚇?你會發財?你會發財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現在不會,現在我們笑人我們會說:“你會發財?你會發財,實用面積就等於相對面……呃對不起,建築面積了!”這就是想著數落別人的一個不好的後果,或者我們罵人,我們會相對論,我們又可以是呃……技巧很多,譬如這位小姐,小姐你不醜,不過你的臉不是很實用而已,鼻台太大啊你知道嗎?哎不要說這些,真是……笑別人的事總是不好的,弄得自己說錯話。

我就帶大家回我家看看我的房子好不好啊?譬如現在我站的這裡,就是我的大廳了,這裡就是廁所了,這裡就是廚房了,啊不對,這裡是別人的廚房,呵……這裡就是我的廚房,那回到大廳,大家喜不喜歡啊?我知道,有些人會說:“間隔不錯嘛,不過就是小了點。”喂,其實不小的了,這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就是譬如我現在站在大廳裡,我就會當那個廚房啊,睡房啊,廁所啊都是這個大廳的一部份,你有哪個大廳是有馬桶的?

我站在廁所裡,我會當這屋子裡其餘地方都是廁所的一部份,哇!我現在有個有廚房有大廳有睡房的廁所呀,我真的覺得我這房子一點也不小。它教會了我什麼叫做天人合一,就是一部份就等於全部,全部其實也只等於一部份,做什麼都快很多的,我站在廁所裡,我可以呃……洗頭啊,洗澡啊,呃……看電視啊,喜歡的甚至可以炒兩個小菜。

我覺得我這套房子一點也不小,簡直太大了,尤其是當你考慮到我是一個人住的,那在屋子裡做什麼呢,通常一個人就是坐著了,那如果你的屁股不是太大,通常一次又坐不完,這個就是我的問題了,其實我在屋子裡,我明知很矜貴,但是我不知道怎麼用。

我的鄰居陳太太就不一樣了,陳太太簡直把她的房子用到,建築面積都用完,她天天都趕她女兒上街,那些樓梯口啊,消防道啊用完。她女兒也很聰明,永遠不會說要喊著回家的,只會對著老媽說:“媽……讓我回到實用面積吧,媽……”樓下七樓的陳先生更厲害,他覺得他的房子,簡直就是天文臺,是房價的天文臺,哪天,房價稍為升了一點點,你就會聽到他不斷地在那,在房間裡大聲叫:“啊……”好了,房價稍為跌了點,你就整天聽他起碼叫幾十次:“it’s falling……”我就沒用了,什麼呀?it’s falling,我英文不是很好,不用這樣說話的,就是下降,OK?

呃……但是我就沒用了,我不會像別人那樣說英文不准,不會那樣叫,也不知道用建築面積。我每天只會在房子裡坐,那最能……最能耐了,就是坐在那裡看著那些,我又沒什麼傢俱的,什麼也沒有的空間。這樣看一會兒呢,我的香港病就會發作了,我就會睡著。是呀,大家知不知道這是我們香港人的病呢?

就是說我們看著一個沒什麼特別吸引的空間,看超過15分鐘,我們就會睡著了。哎~你有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可以不帶任何刊物,都可以去上廁所的呢??

我過去十幾年都沒見過,每一個人都是:“大哥好急……有沒有漫畫……報紙有沒有……啊《姊妹》,《姊妹》都看過6次了這本……哎……湊和了……”去年,去年啊,很不幸,在香港有6個人,因為找不到任何刊物,而又堅持不肯上廁所的弄到進了深切治療。

為什麼他情願憋到內傷也不肯去呢?就是因為他知道,他進了廁所沒什麼東西看,看著一個沒什麼特別吸引的空間,一看超過15分鐘,他就會睡著。而在現今的香港社會風氣,你上廁所都睡著的人是很難受朋友歡迎的。

另外啊,大家想想我們香港人,為什麼沒人可以上到太空啊?做太空人,為什麼?就是因為你上到太空,哇!太空什麼都沒有,看一會就睡著了,帶多少《姊妹》上去才夠用啊?你說。但是各位,如果你打杠得住,如果你可以用的堅強的意志忍住這15分鐘,看著什麼都沒有,都可以不睡的話,最奇妙的事情就會發生。

你就會記起一些你很久都沒有想起過的東西,就是如果你是李嘉誠呢,你就會記起:“哎,我沒用相對論設計那些樓之前,我也很有錢的呀。”如果你是共產黨呢,你就會記起:“哎,我是為人民服務的啊。”如果你是我,就是我呀……我就會記起,我小的時候,對幸福的憧憬,我小的時候,我覺得幸福就是什麼呢?

幸福就是說等我以後長大了,有間房子,房子裡有大廳,不是天人合一大廳,是純純粹粹的一個大廳,幸福吧!那個大廳的中心就有張沙發,那張沙發呢可以坐……坐四個人的,幸福吧!那我每天一下班就會很高興,走去坐那沙發,坐下然後我就聞一聞……啊!好香啊!你猜是什麼?老婆呀,正在煮飯啊!幸福吧!

那這個時候,我老婆就會穿著一件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是啊!我覺得老婆一定要穿圍裙,老婆不穿圍裙就是不守婦道。那我老婆就會出來,然後,然後就馬上拿雙拖鞋給我換,哇……荒謬吧!哎~那雙皮拖鞋啊!一定是皮拖鞋,就是那很捂腳的那種,等我以後給我的子孫用來做傳家之寶的,我肯定他一拿出來,唔……就會想起我。

那我老婆就會坐過來,跟我聊天,就會問我:“怎麼樣,今天工作辛不辛苦呀……”我就會說:“哦,不辛苦,哎~不如呃……我幫你做飯吧?”我老婆就會說:“不用……”我就會說:“好啊!”幸福死啊!真的是,那跟著呢,跟著我就會發覺自己仍然坐在那個有大廳有廚房有睡房的廁所裡,那我就會覺得很失落,就會問自己:“跟著去哪裡?”

哎~不過大家不要誤會啊!我覺得失落呢,不是因為我以前所憧憬的東西好像我現在一點也得不到,不是呀,是調換了,就是我覺得我以前所憧憬的東西,我現在一點也不想。

是呀,很簡單就說結婚,我現在怎麼會結婚呢?喂,結婚就是什麼呀?就是說,好了,你娶了或者嫁了這個人,那就要一輩子的了,無論逆境順境貧賤富貴你都不准換的了。

你試試買套音響是要這樣的?那售貨員跟你說:“先生啊,告訴你,你買的這套音響是不准換的。”啊?就是壞了也不准換?“不是呀先生,買了就一輩子的了,貧賤富貴逆境順境都不准換的。”你不會不買呀?你當然不會買了,你會跟那售貨員說:“喂,那不好意思了,我情願去深水埠找套假貨算了,不准換,你腦進水啊!”是不是?

哎,但是我們結婚又不是這樣想了,結婚又很多人願意啊。所以我覺得,如果我們稍為理智一點,我們就會跟和我們結婚的物件說:“真的Marry,真的我都知道,就是以女生來說呢,你也算……就是說這個模特也算稱職了,就是說你功能又多,外形又美觀,音色又美,保養期又長,那些按鈕還很好按,但是,但是不准換,那對不起了,我去廟街找個假貨算了。”是不是?那當然也有些人會說:“不是,結婚是准離婚的嘛,不喜歡就離婚。”

你知不知道香港搞離婚一不小心,要搞幾年的啊,你試試,買樓賣樓,買了回來,要過幾年才准你賣,香港就沒有人炒樓了,但是最大問題是,你知道嗎?很多結婚的人,當初結婚的時候,就想著自己是用戶,過了幾年,就發現我是倒爺而已,我想離婚呀!

啊~誰知又要搞幾年,然後整天逛街看到滿街都是,啊新盤正盤(指美女),自己這套又放不出去,多慘呀!鼓掌的那些老公啊!老婆留意一下了,那老公說:“那你也不能怪我啊,你這樣子,首期也不能付,要一次付清啊,你知道吧!”所以我覺得很難受,為什麼?我們自己自由的人為什麼要搞成這樣?不如不要結婚了,有愛情就行了嘛,有愛情就愉快了。

不過我呢,自己就很久沒有試過有愛情。各位,我現在你不要說有愛情啊,就是你要我喜歡一個人呢都已經很困難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小時候我很容易喜歡人的。我讀幼稚園我已經跟我女同學說:“哇女同學你好漂亮呀,我好喜歡你啊,你多少錢?”是啊!簡直是很容易的。

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很困難,很困難。我想了很久,我想主要就是因為我現在是,嘖……就是不是很相信緣份啊?我這個人,長大了,那你又覺得緣份是什麼呢?我覺得緣份就說一個人,他覺得自己是……是楊過,那這個世界上呢就只有另一個女生合適他而已,那個女生就叫小龍女。

那這個小龍女呢,楊過找到就幸福快樂永遠開心了,找不到呢,楊過就註定一輩子跟神雕相依為命了,這裡有誰是相信緣份的,你拍一拍手讓我聽聽,啊~你也相信緣份啊?這位先生,那你覺得自己是楊過啊?還是你覺得自己是小龍女,或者其實你只不過是只神雕呢?哦~你現在是假裝神雕啊。大家留意啊!神雕假裝楊過泡旁邊的小龍女啊!調皮啊~你。

喂,你又不要弄錯啊,不會因為你喜歡小龍女就等於你是楊過呀,如果你喜歡神雕,那你本身就有很大機會是只飛禽,我不是楊過,我只是個普通人,你有什麼可能叫我相信,這個世界那麼大那麼多人,只有另外一個女人合適我?

我就說香港,我保守些估計香港有二百萬個女人,二百萬個女人裡面只有一個合適我?如果市面上有二百萬種洗髮水,只有一種合適我而已,除非我的頭長地瓜。那就算長地瓜,你就用肥料來洗頭嘛,市面上也有很多肥料的呀。我不是楊過,我隨便哪種洗髮水都合適的,我又再保守些估計,二百萬個女人裡面,我要1%,也有二萬個女人合適我吧,這裡都裝不完。你還別說,我為什麼那麼難喜歡人啊現在,喂~有二萬個,個個都合適我的啊,個個都差不多好,又沒有哪個特別差的。

好了現在,就當我先喜歡你吧,我喜歡你不是因為我愛你,什麼我跟你有緣那些啊,而是我不理其他的一切一切,我就用我的意志來決定就是你了,就是這樣,但是那些女人不會明白的,那些女人就會:“什麼?什麼決定,你再說一次……”你看看現在,全場都那麼多跟你一樣那麼好的人,OK,但是我就不要其他的那些,我就,我就用我的意志,就憋就著是你了!!!其他的就……就是你了!!是決定控制自己,是你!

那女生就會:“你決定……你喜歡人家應該是很自然的嘛,什麼決定,什麼意志?……哦……你就是說你逼自己喜歡我啊?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麼啊,外面不曉得有多少人等著我呢,我一定要你……”那就是啊,你也不一定要我的嘛,你也是挑了我而已,一個選擇而已,啊每次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說。總之呢,如果你給二萬個小龍女挑,讓楊過挑,我就深信,楊過就情願挑洪七公就算了,很難挑啊,所以有人問:“問世間情是何物”啊!各位,我真不知道怎麼答。

我有點後悔,如果我在1976年加入了那個革命呢?我就會答了,1976年,文化大革命剛剛在大陸告一段落,香港的文化大革命就開始了,是在1976年我們香港人正式將“認識一個女生”這種說話,叫做“溝一條女(泡一個妞)”,

這個革命剛剛開始的時候遭受了很多的阻力,最大的阻力就是來自教育界,我很記得,當時我有個同學,就在老師面前說了句:“我想溝那條女啊。”老師說:“你過來,什麼溝一條女啊,女生,是一個個的不是一條條的,回家罰抄‘一個女生’一千次給我!”我同學說:“理你是傻子!”老師:“啊?你敢頂老師嘴?……你條死小子頂老師嘴?……”

而覺得很為難的就是醫學界,醫學界也在那想,好了,那如果,現在有一條女生來醫院求醫,究竟我應該治她啊,還是去研究她呢?因為一條的女生是很罕有的啊,那當然了,很多醫生說:“你傻了不是,有條女生進來,你就泡她了!”但是辯論得最激烈的就是這個法律界,法律界就認為,好了,那如果一個人將他的遺產留給他那條女,究竟他意思是留給他的女兒呢?還是他的女朋友呢?

又或者真的就有一個人,將他的女兒叫做那條女,他算不算犯了亂倫罪呢?當時1976年,我只是一個很保守的青年,我也很反對什麼“一條女”這種叫法,就是我覺得,如果你叫一個女生做“一條女”,基本上你不把她當人,你當她是一種死物,這樣搞下去,你就會叫你媽媽做“一件老媽”,你爸爸,哦你“肽老爸”啊?嚇,你的弟弟妹妹你就會叫做“一揪弟弟妹妹”。

我記得那時,我還有個朋友,剛剛趕上潮流,有個女朋友介紹我認識:“哎~子華,介紹你認識,我條女啊,哎……不夠有型,呃……我條正菜……還是不夠有型,我條死屍!”當時惱火到想跟他打架,但是,時間證明了,哪個比較有智慧,“問世間情是何物”,我不會答,但他知道:“情是何物?情是死物了。”

這個革命繼續發展下去,越來越波瀾壯闊,慢慢我們生活上很多常常用在兩性關係上的字眼,通通就被一些通常不是用在人身上的字眼所代替了,以前我們叫認識女生現在叫什麼啊?“泡妞”了,喜歡她,就叫做“嗒”(吃東西吧嗒嘴的意思)她,親她叫做“嘴”她,拉一下她就叫做“摣”(抓)她,想跟她親熱一下就叫做“撲”(打,敲)她。是呀,當時我是很反感的,我覺得,哦我跟那人親熱一下,就叫做“撲”她,那你以為個個人都是性變態麼,“Marry來啊,我喜歡……”啊?個個都性變態的嗎?

但是事實又證明了,哪個比較有智慧啊各位,“問世間情是何物”。那些人會告訴你說:“情就是,泡,嗒,嘴,摣,撲。”啊~我愛你,或者我喜歡你的意思就是什麼啊?我想“泡、嗒、嘴、摣、撲”你啊。哎,排名不分先後,可以摣了才嘴或者撲了才泡。喂,以後那麼勉強就不要拍手了啊,因為我今天是錄影的,我出去讓人看就很難看了,你以後……拍手的時候,我想請你幫幫忙,就是湊夠50個人起碼,就是來了來了……哎……好不好啊,對以後是這樣。

我告訴你,我剛剛正在笑“泡嗒嘴摣撲”,大家你不要誤會啊,其實我很羡慕這種對愛情的看法,我很羡慕啊真的,我覺得多清脆俐落啊!問題是我在想,我現在想加入這個泡妞的世界,就太遲了,我想我在場好多人都會覺得太遲,就是做不到啊不知道為什麼?

就是可能現在因為最新的泡妞理論呢,已經不是我們所能夠理解的了。大家知不知道現在最新的泡妞理論,就是你要泡一個妞,啊……那妞最重要的要求是什麼?不是美,甚至當然不是她的什麼品德了,最重要的就是那妞,夠不夠新鮮啊!是啊泡妞,真是泡魚一樣啊現在,夠不夠新鮮,就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如果這妞,你泡了一年的就不夠泡了半年那個正點,因為半年那個新鮮一點,那同樣的,半年那個就不夠泡了三個月的正點,三個月就不夠泡了一個月的正點,一個月就不夠半個月的正點……推論下去你會發覺,泡了一天的就不夠泡了半天的正點,再推論下去你就會發覺,泡了的那個就不夠沒泡的那個正點,那泡還是不泡呀,一泡就不正點了!就不正點了!怎麼辦?

我覺得,好像現在的泡妞,這個這樣的世界已經完全不是我的世界了,但是我又不是很清楚自己的世界在哪裡。喝點東西,喝酒行不行?喝水又行不行?每一場都有人好像那位小姐這樣,這位小姐就善良一點,喝酒啊,怕我傷身,每一場都有些人:“喝水呀?”這樣的,每次我見到這些人呢,我就會說:“是啊,喝水,我也有肚臍眼啊大哥,喝水行不行?”

大家有沒有發覺,其實我們現在所身處的這個世界,其實好像,也不大屬於我們的,很簡單我覺得,譬如你說男女之間的世界就很難理解啊,很難溝通,我覺得但是現在一般我們人與人之間都好像很難溝通的,你覺不覺得?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打麻將啊?

就是因為朋友之間都覺得沒什麼好聊的,坐在一起砌吧,來吧!是啊,有什麼說啊,哈羅都懶得說,“碰”,很快捷的。現在以前說胡牌,現在不用,嫌胡牌都多字啊,“胡”。我就是跟幾個這樣的人打過牌,一開打,到我打了,那我覺得,喂~大哥,大家不聊天不行,隨便說幾句吧。我隨便真是說些很普通的東西,那幾個人多詫異呀,異口同聲跟我說:“哇,怎麼你這麼多東西說啊?”?

多羡慕啊,我在麻將桌上面,我見過最深入的溝通,各位,就是有一次,有一個男人,很苦口婆心地跟那個女人說:“莊姑娘啊你先別打,莊姑娘,我們也認識一段日子了吧,你先別打,我不知有句話應不應該說,就是莊姑娘,沒人這樣打牌的,你兩番你拼什麼拼啊!”最深入的溝通了已經是。

哎,現在很多娛樂場所啊,就是知道那些人已經沒什麼好聊的了,於是就在電視上,打些字幕出來,讓人跟著念,然後以為自己說過話,生意多好呀!那叫什麼?啊~你一定是去過了,你也沒什麼可說的吧,卡拉OK。

我又跟一個這樣的人去卡拉OK,那整晚什麼都沒說過了當然是,照看字幕照念,念完要走了,那人跟我說,不讓我走:“喂,子華子華先別走,子華,你有道理啊,真是做人這事吧,開心一輩子不開心也一輩子,你說得對啊你。”他真的以為我跟他說過話,我整晚只是跟他說過一句:“呃謝謝你,呃……B4231。”

當然,不是每一個人都這樣白癡的,不是每一個都這樣,我就認識一個整天泡卡拉OK的人,他就很冷靜,那次跟他去看電影,看完電影我就稱讚那兩個演員,嘩演戲怎麼樣溝通啊,很好,他就說:“神經病什麼溝通啊,那兩演員會看字幕的嘛,跟著字幕念,你沒看到嗎?銀幕下面就有些字幕啊,不過他們兩個瞄得有技巧你沒發覺罷了。”?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們香港人那麼支援希望工程,為什麼啊?因為你不認識字,你怎麼樣去卡拉OK啊,那你連最後一個跟人溝通的機會都沒有了。

有些就沒話可說,有些就說個不停,但是你在說什麼呢?你三八而已嘛,去哪裡買衣服好啊,誰誰誰有緋聞了,這些原始人都會說了,是呀,你以為那原始人,打完獵,休閒時間做什麼啊?

說是非了:“哎,前陣子長毛不是買了個山洞的嗎,他很囂張吧,原來沒有房契的,謔……”,“對面河的,那兩條恐龍啊,那兩夫婦啊,原來兩條都是公的啊,謔……”神經病吧,但是你平時說的無非這些嘛,啊好像我們都沒有進化過一樣,那些什麼週刊,什麼雜誌啊,那些你以為是賣給我們看的,那些是買給原始人看的嘛:“謝謝一本週刊,謝謝……謔……”所以,我就很珍惜我自己的朋友。

因為,我跟我的朋友都很三八,但是我們會說些比較文明的東西,就是譬如我們會喜歡說貧窮啊,饑餓啊這些。哎~你想想,就是沒一個明星,我真的想過,沒一個明星能有一個真正貧窮的人那麼有魅力。一個蘇丹人,他搬家,他拿起根棍子就走了,多瀟灑啊!?

“仁仁搬運是嗎?拿那根棍子,啊?這樣也要小費?”一個孟加拉人,他會跟你說:“我幹一天活的工錢,就等於你們一罐汽水。”哇說得多有型啊,好像在賣汽水廣告:“我工作一整天就是為了這罐百事,耶!……”一個印度人,他什麼也沒有,什麼都沒有,但是有一打子女,一個人什麼都沒有都還有一打子女,你說這個人啊,如此地注重家庭觀念,還有你想,印度人生育哪會像我們香港人生得那麼保守、寒酸的啊,“哎呀老婆,生一個還是半個好啊,還是不要生了,過30年再說……”30年你還生得出來麼,印度人不是,生育是:“生!老婆,生一對,還是兩對,足球隊還是籃球隊,好,今年我們節育,不要多生,我們還是不要生後備了。”是這樣的意思嘛,對麼?

我又問大家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世界上最容易上癮的東西是什麼啊各位?最容易上癮的東西,聽不到嗎?真問題大了,那你剛才笑什麼呢?最容易上癮的東西,我個人覺得,是飯啊,飯是最容易上癮,我們在座有誰沒有碰過這樣東西?碰過這東西的有誰戒得掉啊?

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可以說:“哎不是呀,我幾年沒飯吃,你看我現在臉色多好,我又找到工作,我家裡人也原諒了我,吃飯啊,誤已誤人啊!”沒見過,你可以戒毒,你可以戒賭,但是沒人可以戒飯,但是偏偏這個世界每天就有五億人在被逼戒飯,天天吊飯癮。

去年,葉玉卿為了她的理想,她的前途,脫光光,奇怪別人脫光光你就笑啊?呵……通常笑的都是女生,男人就不會,男人就是樣,在旁邊……脫光光,但是我覺得,沒什麼了,就是說她所付出的,都有收穫,就是現在大家也證明了。啊~不對,這個女生,她的思想,是有點頭腦的這個女生,不過當然也是很慘的,就是如果當一個人,要證明自己,是啊!我是有頭腦的,怎麼證明?……但是回過頭想想,我又覺得她很幸福。?

因為相比之下,我肯定,那五億個每天在吊飯癮的人,為了一碗飯,就肯付出葉玉卿的雙倍。葉玉卿你為了你的理想你脫衣服,給些肉別人看,我為了這碗飯,我脫衣服給些骨頭你看,還是脊樑骨啊。?

是呀,那些饑餓的人,脾氣就很古怪,所以如果各位,去饑荒的地方,去饑荒的地方旅行,你就要小心。切記!千萬不要大便,不是不要吃東西,那你就分點給別人吃嘛,但是千萬不要大便。因為當你一大便,就會有很多人圍著你,發出讚歎的聲音:“oh shit!?holy shit?!(噢,屎!神聖的屎!)”

因為你大便的營養還比他的食物多,在那些地方什麼叫可恥啊?可恥不是浪費食物,因為沒有得給你浪費,可恥就是:你還沒吸收完全,你就排泄出來了。“哎~你不是剛剛吃完又去廁所?你真可恥啊你!”是這樣的啊那些地方,我們香港就流行搞什麼“饑饉30”(公益活動,眾多明星參與30小時不吃東西),那些地方就流行搞這個“忍住30”,如果你覺得:“哇那些肚子餓的人脾氣好怪啊。”我就勸你更加千萬不要去那些戰亂的地方,因為打仗的地方那些人的脾氣更怪啊。

我們在香港,我們在路上見到朋友,我們會說:“喂,吃了沒,沒啊?一起吧。”這樣的,在那些地方的人會怎麼樣,見到朋友:“喂,你死了沒,沒啊?一起吧。”你去那些打仗的地方,你跟人說什麼都行,你罵人罵什麼都行,千萬,大家切記,不要罵別人“死剩種(全家死光只剩一個)”,因為你一罵別人死剩種,整條街就會有很多人答你:“啊?你叫我啊?”
?
啊~很奇怪,每晚說到這裡的時候,大家都不是很想笑,我知道,很多人的心理就是:“哇~你太冷血了吧,你跟你的朋友,淨說這些是非啊?”但是你們誤會了各位,我跟我的朋友不是說完就算的,我們有行動的。?

譬如我們知道第三世界,經常沒有食物,我們為了不減少他們那些食物,我們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吃第三世界的食物。我們又知道,很多地方打仗死很多人,我跟朋友們又發過誓,為了減輕他們的傷亡率,這輩子都不會去那些地方旅行。哦!OK,這樣都傷感,好,這樣都覺得傷感,就說,說那些不傷感的東西好不好啊大家,那就說……

說環保好了吧!環保好,沒聽過有人說環保會傷感的?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說環保會是:“唉……臭氧層的洞越來越大,地球溫度越升越高,越來越多人得皮膚癌,沙漠越來越多,海水又越升越高,這個地球,這個地球就要全球死光光了……”?

我從來沒見過有人會這樣,我見過別人說新馬仔(新馬師曾,香港伶王之霸,唱大戲演喜劇一樣已臻化境)結婚說到哭,說他晚節不保,我沒見過有人說環保說到哭,是不是我們真是不相信這個世界有一天?會全球死光呢?各位,我覺得不是,只不過我們覺得,沒這麼快。哎~是呀,有些人做過研究啊,就說過多30年左右吧,這個世界糧食就會出現大恐慌,哎,那到時“阿一”(著名食府,以極品鮑魚出名)不就沒有鮑魚賣??

呵……30年啊各位,再過幾年我們就97了,啊~是不是?如果你不信共產黨,過幾年就已經大恐慌了,用什麼等什麼30年呢?但是如果你信共產黨,共產黨答應過我們三……不是啊,50年不變。這樣就是說,如果現在我們有得吃啊各位,不要說過30年,說不定到時的糧食還會“翻幾番”呢?

起碼《人民日報》一定會這樣報導的,是呀,所以我覺得怕什麼啊?有些人就說怕“不是啊,我怕什麼,呃……動物絕種”,神經病,我從來沒聽過有哪種動物絕種,可以令恒生指數下降半點的,“不是啊阿標,幫我賣完出去吧,最後一隻貓頭鷹都死了,玩不過了,指定啊滙豐都賣完吧”,有沒見過?

沒,這個世界只有一種動物絕種我們會怕的各位,那種動物就叫“中共元老”,好好地保護他們,還有啊,有人說,呃……什麼臭氧層所引至的災害。說真的什麼時候擴散到香港我不是很擔心,我擔心的就是那塊叫大亞灣(廣東大亞灣核電站毗鄰香港。?

近年來主要承擔向香港供電任務)的東西,今天使用了,我很深信如果那塊東西發生什麼問題,所有的員警就會很後悔,“自己幹嘛要打爛那輛大飛(走私汽車用的專業配備船隻)啊”,但是沒有用了,到時就算給輛大飛你開溜也沒用了。?

因為到時整個海的魚,都會被輻射影響,變了種,會說話,他們會圍著你的大飛,“喂,想走啊,給了過海費沒啊?啊?不認識我雙花(黑社會打手)紅三(魚的一種)?”?

說真的,環保那麼多專案裡,我最支持的就一項。那項就是,我覺得我們香港人,真是需要減低我們香港的噪音污染,所以了,就是如果他們肯調走那個叫張浚生(香港新華社副社長,言論親共)的那個人。

我個人願意捐一千塊來出,把鼓掌的人都拍下來了嗎?哎呀,嚇得我啊,哎……我多怕只有我一個人這樣……哎~安了安了,現在拍也沒用了,現在個個都會是……怕啊~大家怕不怕啊?真的不要拍他,不要這麼壞,才一個人嗎?對不對?真是怕對吧,我覺得我很知道啊,有什麼好笑啊這句話?你們笑就是因為你們怕,越怕你就越笑得大聲,但是又不要太大聲,因為很近的啊離新華社,真是怕。?

我有時覺得,就是你說如果我們香港人,我們覺得,如果說怕這件事,都有限額的話,我們這幾年,是不是已經滿額了?我們怎麼還會為環保這些這麼長遠的事情傷神呢?怎麼會呢?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香港人都認為,環保這事是很長遠的事,何況那些每天生活在饑荒,生活在戰亂中的人啊,你都不好意思了。?

別人在那排隊紅十字會分飯,你就說:“小朋友,不要用塑膠袋裝飯啊。”別人大哥,大打仗啊,開車逃命啊,你就:“喂,可不可以換無鉛汽油啊。”但是很不幸,這些每天都有那麼多問題需要急切面對的國家,占了全世界人口的八成啊各位,就是說環保這個重任只好放在餘下的兩成富裕的人口身上,而更加不幸的是,這兩成富裕的人口,連帶我們香港人在內,已經是沒有鬥志的人,因為我們有一個更加強大的敵人,每天不停地打敗我們,粉碎我們的意志,那個敵人就叫做:肥胖。?

這裡有哪位朋友,你跟肥胖打過仗,你又覺得自己打贏了的?鄭裕玲說打贏,吳君如說打贏,大家拍一拍她,然後看看十年之後怎麼樣?你不可以說打贏的,一天你沒死,你都再可以輸的。如果你現在正在贏,你就更加容易輸了。“哎你看看,贏了兩磅啊今天呵……”“啊~看來可以吃點點甜品了吧。”“謝謝,呃拿個餐牌來看看,唔……看看,好了就這頁吧,謝謝。”對吧??

大家都試過,我們每年用多少人力物力精神時間去跟肥胖搏鬥,但是最終還不是一敗塗地。我認識一個人,他為了減肥,他弄到要去學茅山法術。因為他認為他之所以這麼肥,是鬼上身。“哎……為什麼我會買杯霜淇淋的?哎……不要不要……不要逼我,不要不要……要……還有沒嗎?”?

以前肥胖就只不過是一個外觀上的問題,不好看,或者是你一個個人健康上的問題,但是各位知不知道,現在肥胖已經是一個道德上的問題,你為什麼會這麼肥?因為你吃得太多,多過你所需要的,換言之就是你浪費了,你在浪費什麼啊?地球上的資源,換言之你是不環保,所以你是不~道~德。

過去,呃……去年我們整天聽說,外國,很多人穿著些皮衣就會被環保份子用油去淋他。我覺得我們在香港也支援環保啊,見到些肥人,是不是可以用口水去吐他呢?吐……“我為什麼不可以吐你啊,你連我下一代那些都吃完了啊你。”哎~還有啊,我們的總督大人彭定康先生,哈哈~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進了醫院?

彭定康也很支持環保啊,大家還記得他說嗎:“this has to stop?!(這必須停止!)”你肥仔學人說環保?你先減肥吧你,還有啊,以後我們很多平時喜歡的人,我們都不可以再喜歡她了。譬如我們至愛的,開心果肥姐沈殿霞。喂,肥姐,啊吳君如有份笑啊!我老是怕肥姐不喜歡我,啊~肥姐,但確實啊~肥姐只有你自己敢吃,我們沒關係我們喜歡你,你連你的女兒也是這樣吃,你兩母女吃我幾代啊你知道嗎?但是當然是說笑的了,我們仍然會很喜歡肥姐,因為我們,只要是有識之士,我們都明白的,因為你要減肥成功,就還難過補好臭氧層的洞。?

所以小姐你不要介意我說你肥,其實不是單單你一個。我自己也肥,你看?你不覺得我34寸腰,啊~這個肚子,很奇怪我每次摸著我自己的肚子,我都會想起一些很有趣的事。我會想起我小時候,我也去屯門看過,那時屯門很多田野,很多樹木,現在你去到屯門,你見到很多屋村(貧民區),很多新義安(現在香港最大也是最主要的幫會)。?

小時候,我們想去郊外旅行,爸爸媽媽就帶我們去新界。現在的小朋友想去郊外旅行,爸爸媽媽就要帶他們去新華旅行社。說到這些我就覺得很傷感啊,很不幸每次想跟一些朋友啊!說些文明的事就很難避免搞到很傷感,真的我現在都不見那些朋友了,幹嘛啊自找傷感,不過我不是唯一一個啊,是不是,你看現在,有多少人養狗你就知道了,大家都情願見狗比見人好,對吧??

我三叔啊!每次從三水來都跟我說:“哎~子華,你們香港啊,狗越來越多哦,怎麼吃得完啊?”“喂,叔叔,不是啊!我們,我們是用來養的。”“哎~好呀,養過好,養過有感情,好吃一點啊。”“不是啊!叔叔,我們是,就是我們是,養來玩的,不是養來吃的。”對不對?我們是不是養來玩的啊?各位,是,但不是我玩它們,是它們玩我們。

任何養過狗的人都知道你第一天帶只狗回家裡,它就會周圍嗅,“哎,哇好大的被子味哦,扮會兒李小龍先。”“哎,古董哦,哇唐三彩哦有品味哦你看%¥#¥%·#%……不用緊張,唐三我吃了,給個彩你吧。”於是你會覺得:“豈有此理,臭狗狗不行,訓練訓練它才先。”sit?坐下,後腳擺後前腳擺前坐下,sit?啊……哎~不sit?就算了,run?快步向前蹬,走run?去?run?啊……像我這樣來run?……然後這個時候你的狗就會說:“唔……今天訓練到此為止吧。”?

到你的小狗再長大些,就慘了,無論是狗仔狗女你都發覺,整天好像溺水似的,到處找東西抱,抱著又不放。“嘀……”在那震,於是你又整天很煩地跟些朋友解釋:“啊Marry,你就讓它抱抱吧,它沒什麼的,它沒什麼,Marry真的,Marry最多我給你錢吧……”為什麼我們讓一隻狗玩得這麼慘,我們還這樣心甘情願啊,大家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因為又有一天,你上床睡覺了,剛想睡下的時候,狗狗又跳上床,然後你就跟狗狗說:“out?出去,出……”狗狗走了,然後它就轉過身,走的門口的時候,就轉頭看你一眼,“嗚……”就是這淒迷的一眼,你跟它說:“回來回來了,睡……”為什麼你肯呢?因為這個時候你就想起,上次你女朋友走的時候,眼角都沒看過你,你現在叫它出去大廳睡而已,它就生離死別了,可以見得這只狗狗,是多麼地需要你。?

喂,各位留心啊~我說的是需要你,不是愛你哦。愛在我們現代人來說是種交易,就是“Marry啊,我是愛你,喂但是我愛你,你也要愛回我的哦,我愛你你不愛我,那我很難做啊我”,對吧?這種是一種拉鋸戰,整天很不穩定的關係,但是需要就不一樣,需要就很穩定,無論對方需不需要你,你都需要他,你沒了他不行,很穩定。?

所以大家想想,如果那些魚,是愛水而不是需要水,水裡面會不會整天都有魚呢?因為有一天那些紅三會覺得,“不要了今天我要去中環shopping,啊左口青衣(兩種魚名)我們去指定門口等”,是不是啊?但是它不會離開水,不會,因為它需要水。

同樣這個理由,那些女生是需要公子,不是愛公子,所以那些公子就可以跟她們說:“你飛?你飛得去哪!”你需要我,只有我甩你沒有你甩我,所以如果各位在座有哪位也想試試做公子的滋味,又沒那麼多錢,沒關係,去那些孤兒院買一隻。?

是呀,那些寵物店是什麼呀,有價砍的孤兒院而已嘛,“哎呀你看這只小狗多可憐,一出世就沒父母,讓人擺在這裡賣,唉你走運遇到我,啊老闆,啊不是,啊院長啊,謝謝,幫我包起……哎等等,這是什麼……這是癬啊這是,哇~你做孤兒你還長癬,那我很難做啊我。”

但是英雄莫問出處,各位,只要你將這只小狗帶回家,給兩餐它吃,給回點點它作為一隻狗應有的尊嚴給它,就是別打得太厲害,它就會愛你,嗲你,需要你,你就可以跟它說:“你飛?你飛得去哪!”?

當然,如果你不喜歡做公子,沒關係,你可以把你日常生活上其他得不到的理想,都投射在這只小狗身上。你有沒有發覺?很多叫做Lucky的狗,其實那主人不是很Lucky啊。就是因為主人沒有嘛,就把他得不到的東西投射在它身上了。

我認識一個朋友,做導演的,很久沒有戲拍,在家裡買了只狗,他叫那狗做什麼名?camera!差點,一樣,他叫它做action,每天就在家裡叫:“action……”想起都心酸。哎~你知不知道?我們總督大人聽說也偷偷地買了只狗,彭定康,你知不知道買只狗叫它做什麼名字?魯平(港澳辦公室主任),“魯平,sit?各位嘉賓,看看我的……魯平,dance……哦!魯平,我告訴過你不要在大廳裡搞這些事的了,我告訴過你不要給我藉口的了,this has to stop?!”

但是我聽過最極端的例子,就是有一家四口,每天都很不和睦的,有爸爸媽媽一個哥哥妹妹,每天吵架打架,直到有一天買了只狗回來就不一樣了,因為全家,就把他們日常得不到的理想所想要的東西,就投射在這只狗身上,妹妹就開始叫狗“哥哥”,哥哥就叫狗“爸爸”,爸爸就叫狗“老婆”,老婆就叫狗“表哥”,好開心。

直到最近又不開心了,因為小狗死了,是呀,你通常買只狗回來,你都知道它比你早死的了,很少有白頭狗送黑頭人的,很少,所以我很羡慕很佩服這些養狗的人,我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勇氣,你買只狗回來你明知玩幾年就名符其實玩完,他們不介意,他甚至會要求,“喂老闆啊,這只狗,過幾年我們玩完,我帶回來,多交些錢換只新款的行不行?”沒人會這樣做,我不行我不可以養狗,大家知道,我見到任何東西死我就會問他:“跟著去哪裡啊?”小狗……可能它去的地方我不喜歡,那還有你想,喂我們人類,是高等智慧的生物啊,對不對,啊?我們要養只狗來做寄託?你沒見過一隻猩猩或者一隻公雞要養只狗來做寄託?“咯……哎呀Lucky別走這麼快呀,我的翅膀,很久沒用了。”不會呀,我們人類是萬物之靈,搞到要找只狗來做我們精神上的寄託,多可恥啊,為什麼?因為我們有太多,太多的感情,我覺得,我們的感情結構太複雜,有很多的情緒,連我們自己都控制不了,所以唯有找些事情來做寄託,我也有,但我不是找狗,我喜歡用工作來做寄託。?

我覺得,我喜歡上班。你上班的環境裡,你有沒有想過?最重要的就是你的工作,還有你的表現,你的情緒如何?從來沒人理,你完全可以將它擺在一邊;從來沒有一個經理,或者跟下屬有這樣的關係。

就是下屬可以跟上司說:“哎~經理啊,今年沒理由不升我職了吧,我去年多空虛寂寞啊!全公司不是不知道吧?”沒有,也不可能有經理說:“喂,阿標,你知道我為什麼升你阿標,不是因為你表現好,因為你心情好啊,你每天都很興奮的樣子,公司很欣賞。”

沒這樣的事,管你心情好你要上班,你心情不好也要上班,這是一個無情的世界。各位,也只有在這裡,你才可以平平靜靜,放下你情緒做人。我覺得工作簡直是我,是我心靈上最大的避風塘。

有個公司,就很不會做,他們耍聰明,聰明地照顧員工,他們覺得。不是,情緒也很重要,所以除了一般的例假,我們要設立一個情緒假期。就是說那天,好了,你要上班了,出到門口忽然間覺得:“啊上班都不知道為了什麼啊今天,做人也不知道為了什麼,”可以請半天假,有趣吧?

好了,如果你失戀了,可以請四天,被人甩的那個可以請七天,還有累積假期的,因為通常失戀都不止一次,可以留到下次一起放,如果你媽媽病了你也可以請假,是呀,因為你家裡人病會影響你情緒的嘛,“哇~我家裡人死了請什麼?”

一個月,如果你全家死光啊,一年,不過對不起,就無論你家族有多大,都只是放一年而已,因為都是一個全家死光嘛,所以有些人就調皮了。“如果我家族大情願他們一個一個死哦。”總之,就無論你跟你朋友絕交也好,你偶像唱歌走音也好,趙紫陽(1988年4月任中國中央軍委副主席。1989年6月撤職)下落不明也好,任何令你的情緒有波動的原因,你都可以用來請假,結果如何?

倒閉了當然是,因為從它開張到倒閉那天,都沒有員工上過班,我覺得它倒閉,各位,是應該的,哪有人這麼毒的呀,一個人已經有情緒問題了,你還給他放假?一個人有情緒問題有太多時間很容易做傻事的嘛,但是上班就不同,你什麼時候見過,有人在上班的時候,會自殺的啊?沒有。為什麼啊?

因為會被人打小報告,“喂,老闆不是啊,真的我見他昨天三點到三點半在茶水間上吊偷懶。”管你死不死,上班的時候,對不對啊,所以我很喜歡上班,情緒完全不用理會,很平靜,wonderful!如果你真的要我雞蛋中挑骨頭,上班唯一不好處。

各位我覺得要下班,因為,因為一下班你知道我就會問:“那,跟著去哪裡?”那最初我就快下班才問,然後我就快下班兩個小時前我就問了,然後我就快下班前八小時我就問了。於是同事們就說,向我投訴啊,向些上司,說我說我影響他們情緒,將他們平靜的環境搞到不平靜,但你平什麼鬼靜嘛,你一下班就不平靜了嘛,那你跟著去哪裡重要嘛,對不起啊,我有些失言,順便聽一聽音樂啊。

所以我不上班了各位,我就……回家,我有間那麼貴的房子,對吧?那麼有趣的房子,我為什麼不回家呀?我回家我大把事情做,第一件事我就可以起碼喝點東西是吧?……我每次都想試試喉嚨喝東西有什麼聲音,但我不是張學友,有沒有看張學友演唱會……咕嚕……很厲害。

呵……我整天想學,呵……我回到家裡,我就想,呃,我可以怎樣?我可以看電視啊,大家有沒有想過?很多人說:“看電視不要啊,看電視還壞過打遊戲機。”是呀,遊戲機就騙你錢,看電視就騙你時間,很多人都試過,有沒有試過啊?看著電視,忽然間:“咦?剛才還在這的,那幾個小時呢?沒了?哎呀,又給了它又給了它,該死啊該死啊。”是不是?所以那些什麼,電視藝員啊,那什麼監製那些人,那些是什麼人啊?那些是老千(騙子)啊。

騙你時間,老千啊,但是我不怕老千,我不怕老千,你要騙我錢我怕,你騙我時間?你說你每個月要多少,我每天給你五個小時好不好?O,不夠,我每天給夠你十個小時好不好?還不夠,沒關係,我每天……你是不是要玩這麼大啊?好,你別告訴我你有什麼節目,我每天就show hand?(在撲克的意思是雙方攤牌),看完24小時,你就算沒節目,我看著電視機我也show hand,我給完24小時你,你跟我玩大?看電視沒人大得了我。

對不起又失言,對不起。我家雖然小,但是也很安樂。除了有些螞蟻,我也不介意有螞蟻,但是,但是那些螞蟻老說我,你有沒有見過螞蟻逛街?一隻在這邊,一隻在這邊,它逛街不會就這樣走過去的,不會啊,它們會怎樣……幹嘛?說我唄,家裡只有我嘛,你吃我的住我的,你還說我??

我沒踩死它們,我不會,我跟蹤到它們的窩,然後我就找些煙,噗……熏死它們。但是那些螞蟻原來是不怕煙的各位,它們全上了癮,以後我現在一在家吸煙,它們就全爬出來,“給我一口……”我開始,自己有品味了,在家裡培養很多品味。我開始,唔……研究古董,我買了幾件古董,我買了幾隻龜回來,很大年紀,一看就知道是清朝貨啊,幾隻龜喊起來是“喳……”這樣的,我又研究顏色,就這個藍色,不太深不太淺,我撞淤了好多次才淤到這個色的。

那次,那次是追一隻蟑螂撞淤的,我家裡除了螞蟻之外,還有蟑螂,這些蟑螂更壞,很囂張,很囂張不怕人。因為它覺得自己跑得快,好你覺得自己跑得快是吧。我就陪你跑一跑,一出來我整天我就追著一隻,跑,圍著房子跑,我不踩死它,哎……跑啊跑啊,跑到終於沒有氣,沒有氣它仍然很囂張,它轉過頭就跟我說:”我不跑了,最多一死。”

我看著它,通常我覺得它比很多香港人勇敢,後來,我再想想,這只蟑螂它回到家裡,全家為它慶祝死裡逃生,它老婆給熱水它泡腳,而我就證明了人類跑得比蟑螂快,一個人孤零零在大廳裡做什麼呢?

唉,有時候覺得很空虛,特別是,特別是星期六晚,當所有的人,都上街拼酒、劈人,做愛,做世界,在那晚我就很想,有人會給個電話我,約我上街,是呀真的,你知不知道,星期六晚,我覺得最好聽的聲音是什麼啊?

就是“啷……”,我喜歡這種聲音喜歡到,我將電話機接到了音響上,終於有一晚真的有人打電話給我,真的有人啊,我就聽著“啷……”我就馬上調那個低音,“啷……”停了,但是幸好,我的音響自動錄了音,我聽了一整晚呵……

哎~有些人有時候說,悶就上街逛唄。我發覺各位,原來不用的,這個悶是不用上街逛的。因為我算過一天,我在房子裡,這樣走四百個圈左右,就等於在蘭桂坊走了一個圈啊,走得四千個就一條彌敦道都走完了。我覺得在家裡有哪裡去不了的呢?

去不了深圳,因為我沒有回鄉證嘛,還有我不想現在染那些東西呀,對吧?所以,有一天,我就這樣走,那天我應該是走去哪呢?我應該是走去官塘,我剛剛想過馬路,忽然間耳邊有很大聲的安聲,我發誓,我真的聽到很響的安聲,那就怕了,一怕向後一退,撞著了衣櫃,衣櫃上那個啞鈴向我的頭打下來,我一閃,“砰……”打在地上,地板都凹了,什麼事情啊?

各位,交通事故啊,如果我剛才讓它打中,我不就死了嗎?就算我不死我一個人住又沒有調鬧鐘鬧醒,那都是死的哦,在家裡都有交通意外,哪裡有安居樂業的地方啊?我忽然間我覺得我好像一個死裡逃生的人,我大徹大悟啊!各位,我明白了,其實做人不是這樣的,做人不是在家裡讓一個啞鈴打死就過一輩子的,做人是分享,做些偉大的事,啊!我大徹大悟,我立即上街去做一件很偉大的事,我馬上去了獻血。?

你們不要笑,不要誤會,獻血對你們來說可能是小事,對我來說是大事,我從小到大我覺得,你要將我身體裡面的液體傳給第二個人,又不是性交啊?別想。好,獻血也行,讓我抱著吧,來……就是我是這樣的人啊。

以前,我真是很卑鄙,但是那些是以前的事了。現在不同,我大徹大悟啊!我……偉大,我馬上去紅十字會總部,我去獻血,我一看到護士,我就跟護士說:“護士我來獻血,是不用抱的。”護士很高興,馬上給張東西我看,那張東西呢,頭一行寫著:性濫交者請勿獻血。

我看不到第二行第三行其他寫些什麼,因為我很生氣,這是怎麼回事啊?我一進來就走回出去?哦,別人是書都看,你說他學貫東西,別人是球都打,你說他運動健將,我是性都交,你不讓我獻血,你要認識我是什麼人才行呀?紅十字會,你要知道我是什麼人?我是個……性交是唯一一樣,這個世界上唯一一樣我在做之前我不會問:“跟著去哪裡?”的人。

當然性交完我就會有一種,有種家破人亡不知何去何從的感覺,但我自負盈虧,你別理,那現在怎樣?哦~那護士又看著我,那獻著血的哥們又看著我,我怎麼能走回去呀?“呵……護士啊……呵……那,不知道怎樣才叫做?啊哈……叫做性濫交,啊護士呵……”護士也沒跟我說,就馬上帶我去見醫生,那醫生就要盤問我:“阿黃先生,你是不是有很多性伴侶呢?”“你當我是什麼啊?我有權保持緘默!”“阿黃先生,就是你,有沒有召妓的習慣啊?”“我要見我的律師,叫我律師來!”“阿黃先生我希望你明白,就是如果你最近才感染愛滋病呢,我們是驗血也驗不出來的,你來獻血無非是為了幫人嘛,對嗎?”“醫生,如果我不獻血,還有沒有阿華田(一種飲料)喝啊?”?

我從來沒試過那麼受人歡迎的各位,當我離開紅十字會那天,夾道歡送,不是因為我獻了血,是因為我肯不獻血,呵……大哥獻血,大姐獻血,阿鄭裕玲都有份獻血,臭男人也有份獻血,什麼人都有份獻血,只有我不能獻血,我曾經讓人小看我的外貌,曾經讓我小看我的內涵,曾經讓我小看我的身世,我從沒讓人小看我的血啊,那天我從紅十字會出來,我坐在街邊,覺得自己做人幹嘛,為什麼做得這麼失敗?

?而在那天,我很記得,記得很清楚,是去年的6月22日,在當時淩晨3點零5分,前立法局議員,吳明欽(1992年夏天因癌症去世,享年37歲)與世長辭。當我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我就更加難過了,我就在想,你想別人吳明欽,大好青年,大把人看好,大有作為,這樣就去了。我,活生生,沒人看好沒關係,你別弄到連血也讓人小看啊,你搞什麼啊?

跟著我再看報紙發覺,明欽有個遺願,那遺願就是說,他火化之後他希望將一半的骨灰給他太太,一半的骨灰就撒入中國的黃河。我忽然間恍然大悟,啊~各位,我忽然間明白了為什麼我做人做得如此失敗。我也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我也火化,我怎樣處置我的骨灰?我當然不可以像吳明欽那樣,給我太太,我都沒有太太,不如給你太太吧,無所謂啊,跨過舞臺都是朋友大家,我更加不可以像吳明欽那樣說一半骨灰撒入黃河了,我要撒也撒到藍色多瑙河我沒去過歐洲旅行。

為什麼吳明欽可以這麼細緻地分配自己的骨灰,我覺得就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什麼。他知道自己是他太太的丈夫,同時他也是中國人,所以他就將他骨灰一半平分,一半給太太,一半給中國黃河。我為什麼做人這麼失敗?就是因為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麼,所以整天問:“喂~跟著去哪裡啊?”

坐在這裡,弄得站不安坐不樂,整天呆頭呆腦,搞到連血都讓人小看了現在,現在就不同了各位,現在我就明白了,現在我就得救了,現在就是我確立自己身份,重新做人的時候,我是一個什麼人?我問自己,我的身份是什麼?“我是一個中~國~人~”跟吳明欽一樣,比較不自然,OK我用我自然的說法:“我是一個中國人。”

嘩~起雞皮啊!你們會不會的?我會啊,我每次說自己是中國人的時候,我就起雞皮的了,你們有沒有啊?真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想我自己就是因為,是我知道我是中國人,但是我從來沒有認同中國人這個身份的啊。你要我認同你中國,行!你做些威風的事情出來看看。啊,這幾十年你有什麼可威風的,對吧?不是啊,出過李小龍,是呀,所以李小龍時代,我護照國籍那欄我是寫:李小龍的同胞。李小龍死了以後我就改了,我就改做:英年早逝。

我一直都沒認過自己是中國人,那你是沒有威風過嘛?就算你是威風過,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就當你沒有的了,你也不能怪我。因為我們香港所接受有關中國的歷史教育,大家都清楚,這幾十年中國發生過些什麼?我們很模糊的,反而是遠古的中國發生過些什麼?我們就很清楚,是不是呀?

謝謝,呃,很簡單地舉個例,如果我們當中國的歷史,整個中國歷史,當是我個人的族譜先吧,好了,那你問我,“呃~你祖宗是誰啊?黃子華”,大家都認識,很簡單對吧?軒轅氏,黃帝,對吧?第七代祖宗是誰啊?秦朝,秦始皇,對吧?起了萬里長城,很威風啊,用來讓別人拍香煙廣告,對吧?好了那你27代祖宗是誰啊?27代祖宗啊唔……隋朝,隋煬帝,喜歡嫖,所以我們現在很多人都有這樣的遺傳對吧?37代祖宗是誰啊?宋末,宋帝昺(宋朝末代皇帝)啊,哎~來過香港呀,最喜歡去宋王台(香港景點,宋帝昺曾逃難至此)玩,看看飛機這樣的。?

好了我問各位,大家一起參與一下,看看會不會答,那我爺爺是誰啊?很近啊,會不會答,我爺爺是誰?孫中山唄,因為我上一輩叫孫中山做國父,到了我就叫國爺唄,好了,這個真的困難了,我老爸是誰?沒人知道,不可能答,因為太近,以歷史學的觀點來說,未蓋棺焉能定論啊?那麼近的事都沒人會答,原則上,沒人知道自己老爸是誰,你老媽告訴你,也是騙你的。

不過,我聽些三姑六婆說過,我老爸就有兩個的,一個呢就叫做共匪,一個就叫國賊,當然原本一個叫共產黨一個叫國民黨,但是,就是他們是情敵呀,為了爭我老媽,就互損對方唄,我老媽是誰?我媽就是鼎鼎有名大家都熟悉的,正名叫中國,乳名叫江山,花名叫地盤,是人都喜歡爭的了,對吧?不過聽說呢最後就是共匪爭贏了,不過excuse me?我說的這些事可能是錯的。因為我是從小到大是讓一個英國女人養大的,當然有人說那英國女人是搶我回去養的,但是我好吃好住,who body cares right?……(英文不好,不知道歌詞是什麼)?

大家知不知道這首歌,這首歌是出自於著名電影《窈窕淑女》,一首插曲,我認為每一個英國的植物人啊,都應該學學這首歌,學學英文……對不起嘿……我嘿……我是想說殖民人,不過植物人跟殖人,也只是差一個字嘛,呃不是哦,好像“植/殖”字好像不同學法,who body cares?……

是啊,我承認,我是一個很植物化的人,我素來對中國歷史文化不很感興趣的。我不怕老實跟大家說一句,在我20歲之前我一直以為毛澤東跟蔣介石是兩個地方名啊。那你也不能怪我,現在那些人上大陸還是說:“我要去看毛澤東。”我就以為毛澤東就是七星岩啊,名勝而已。

(未完)1992年 跟住去邊度 文稿 (下)

No Reply , Posted in 麻甩君子 on September 28, 2017

黄子华 2009 信息时报


「喜感」有时我觉得这些东西可能是天生的
是不可以后天训练的
坦白讲
我看见一些人他讲笑话是真的不好笑的

一些人演戏也是这样的
没有天分演戏的人很努力去演
但是我想艺术这门东西是需要些天分的

幽默感也是
你可以培养一些技巧
但是那个感觉我觉得是不可以培养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样就形成了

No Reply , Posted in Dayo黃華强 on September 28, 2017

黄子华 2004 东方新地


记得90年做第一次栋笃笑
决定做完就退出娱乐圈
好啦
既然做戏没我份喇
都要做一件事证明给自己看
其实我是有份的
不过你们不让我玩而已

那时是超级无敌自信
自己没有的都认为有的

坦白讲
做第一晚之前和之后
大家的嘴脸是完全不同
在之前他们都觉得我是嘥米饭的人

到做完

有啲嘢喎

No Reply , Posted in Dayo黃華强 on September 27, 2017

1991年?色情家庭 文稿 (下)


(续)
但是說真的,我想以我這樣的人才用不著去那些地方吧。是的,OK,是好色了一點,OK。但是現在這個市面上有一樣東西近年來叫做One night stand啊,有沒有聽說過啊?霧水情緣,不需要怎麼花錢的。你去酒吧,穿得帥一點,那麼就請一個女孩喝一杯酒,聽說現在還不需要太帥啊現在。就是我也合格的啦!你會說有型的話的就行了。別的我不會,有型的話,哈。有型的話我最會說,OK,示範。“Shit!Ah, I mean, you know…Ah.”最重要的是:“去你那還是去我那?”英文我也會了:“Your place or mine?”一起說一遍好嘛?法文:“Yoe wo wo juor ma?(擬音)”是一個越南人教我的,那次我們在說97以後我們去哪的問題。(觀眾零星笑,一會再有更多部分的觀眾笑)會笑那些很聰明啊。“I mean shit. 我預備好啦。”但是你是不是真的預備好了?大家知不知道One night stand究竟是一樣什麼東西。One night stand就通常在那些地方12點鐘以後半夜才開始的,那些人才出動的,那你要去了,再找上獵物,搞起來起碼一兩點的了。如果你是一個正常人,你早上要九點鐘上班,七點鐘起床,由七點多搞搞搞到晚上兩點?你起床了十九二十個小時了,你需要的是休息跟睡眠啊,你還去找女人?你現在就像一個剛剛跑完馬拉松的人,“Yoe wo wo juor ma?(擬音)”你的體力撐不撐得住啊?“Oh, shit! 我撐得住。”

但是有另外一樣東西我不行的。就是:“去你那還是去我那?”這樣事情如果進入我的口中就會變成:“Shit! 去你那還是去我媽那啊?Shit! Come on! 是的,我是跟我媽一起住。So what?我會叫我弟弟到大廳,那麼上鋪不就只有你跟我嘍。Shit!”很少女孩喜歡這種安排。但是竟然有一次讓我發現一個女孩,她還自動提供地方。(一聲異響)不用現在提供,OK?做完SHOW先。那我當然,我當然——說真的我真的長這麼大第一次,真的太開心,對吧。趕緊上計程車了,不要等了。上計程車,然後一路上很興奮很興奮。然後在旅途的途中我忽然間想起:“這個女孩她不認識我的呀。現在她要我回她家裡,那當然不是因為她愛我啦,對吧?她一定是覺得我很行啊,一會的表現要非常出色。”我不知道你們怎樣,我除了跳麻袋以外沒有一樣運動可以進入總決賽的,那次也只是因為那麻袋穿洞我可以用跑的。可以控制的肌肉也是這樣,不可以控制那些我是沒把握的。“不是啦,不是啦。咋辦?咋辦?不行,一去到她那,我跟她解釋,我……我第一次而已。”然後我去到她那,我沒機會解釋,因為她一關門扭過頭來就跟我說:“Fast forward!”果然,fast forward,很快完結了。然後就很尷尬那些氣氛,很尷尬,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試過,也沒什麼可說的……那我想帶起話題嘍,打破一下悶局:“Er, shit! 啊?真的……哈哈,我們每次做完這些事情,就像很……很……You know。好像很空虛的。”然後那女孩說:“啊?你覺得很空虛啊?我有辦法。”她在床下拿了一樣東西出來——Game Boy!那晚我連玩Game Boy也輸了。

然後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離開那裡了,我臨走的時候,我回頭看一看那女孩。那女孩很寫意地靠在沙發上:“Bye!”看那一眼我就知道我這輩子,最大的失敗不是家庭,不是愛情,也不是性。我這輩子最大的失敗就是不可以像這個女孩那樣,那麼灑脫。我看她一眼我知道她對性看得很輕,她對男女之間的關係看得很淡,家庭?我想她想也沒想。而我這個時候,我還犯了one night stand裡面最大的錯誤,我的感情放不下,我愛上了——她的屋子。她屋子裡的每一樣電器我都很喜歡,於是我跟她說:“小姐,你介不介意我借用你這麼漂亮的Hi Fi跳一隻舞啊?不是,我自己跳就行了。”(林子祥的 《一個人》樂聲起,子華獨自跳了一會,跟觀眾揮手道別。)

(完)

No Reply , Posted in 麻甩君子 on September 26, 2017

1991年?色情家庭 文稿 (上)


多謝多謝,別拍太多,留著點散場再拍。今天好多朋友我都不認識的,這樣一眼望過去。所以我想我有必要先介紹一下自己。我叫黃子華,你剛才看到的kenwood就不是我的英文名來著,我英文名是Pampers(幫寶適,嬰兒紙尿褲的牌子),OK?講笑而已。我今年就三十歲了,我都很滿意自己的狀況了,因為你知啦,耶穌一出世就知道自己是救世主,33歲就死了,莫劄特幾歲就知道自己要做偉大音樂家,35歲也死掉,我今年30歲,我都完全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所以我想起碼還有30年可以玩,我想在座好多人都是這樣啦。我就是在紅磡長大的。這樣玩不好玩。外國做棟篤笑有個傳統,如果這個人走著上臺,作表演啦,他在哪裡長大的講出來,如果你也是在那裡長大的,那麼你就拍一下手,表示對我們長大的地方引以為榮。再來一次好不好?再一次,預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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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就是一個破碎家庭長大的。(掌聲不熱烈)好幸福喔,大部分人都來自幸福家庭。說真的啊,其實一般人都以為來自於破碎家庭是不好的事情,其實不是的,其實破碎家庭是唯一一樣可以全家大小一起參加的遊戲來著。你們絕對不會有人說,爸爸媽媽疼就很疼我,不過一玩到破碎家庭,今晚就沒有我的份了。不會啊,一定要全家大小一起的。有的人又以為破碎家庭一定吵鬧的,不是,吵鬧的那些家庭在玩卡拉OK而已。好似我的破碎家庭就非常平靜,平靜到什麼時候發生,怎麼發生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小的時候,我爸爸已經離開我和我媽媽。我對我爸爸的唯一認識,就是原來他不同和我一樣姓哦。他複姓“不要”,名叫“提他”。我媽媽說給我聽的,“媽媽,爸爸叫什麼名?”“不要提他”。

說真的,正好似一個人生出來就失明,不知道什麼叫看到東西。同樣我都不知道,當我懂事的時候,不知道什麼叫“爸爸”。甚至乎理論上我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一定要有一個爸爸的,我不知道的,我一直以為爸爸就相當於option(選項)來著。是,大部分人都有爸爸的,就等於大部分車都有收音機一樣的,不是部部車都有的,option來著的,所以我小的時候,很討厭別的小孩在我面前成天講,我爸爸怎麼樣怎麼樣,我成日覺得,很曬命(炫耀),有些人有部車“我的車有收音機,我的車有開蓬啊,”你不如同我講,你爸爸開蓬啊!你爸爸吃無鉛汽油啊。厲害啊!

說真的,人越來越大,我越來越覺得爸爸是什麼呢?爸爸就是一支香煙。誒?你抽什麼牌子的煙啊?沒見過啊,“老竇”(爸爸)牌啊?試下。哎呀,“老竇”牌真的好不慣啊。沒抽過。(點燃煙吸一口)喂,不合煙味,不合口味哦,不過現在煙貴,別浪費了。不過說真的,到今時今日好多朋友認為我對爸爸有偏見,其實不是,我對別人的爸爸都是這樣。“黃子華,你看,校長旁邊那個不就是我爸爸了?”“是嗎?我看看。是哦,一看樣子挺好啊,特純,一看就知道是住家男人型。喂,沒濾嘴哦,這麼多話講,你受的了麼?”甚至乎現在也是有好多朋友問:“黃子華,你這麼多年沒有爸爸,有沒有什麼不習慣?”說真的,都戒了這麼多年,有沒有什麼不慣呢?

有沒有爸爸對我的影響真的不是很大,不過前幾年我爸爸就約我出來吃頓飯,可能覺得這麼多年來,沒怎麼養,有一點不好意思的。說真的,我沒所謂啊,我見到他,大家都是成年人,大家都是男人,大家都明白的,你當時只是為了一時之快啦,但是你想不到在你最快樂的時候,我會出現的,你更加想不到,你快樂的後果會考只有三科及格……而且,說真的,大家都是男人,這些事我們知的,這件事是我們男人唯一全天候的技能。那個時候又沒有家計會(一生育健康機構),又沒有7-11(名全日便利店),你都沒得選擇,這些舊事,抹著去,別再提了。但是,另外有件事我想同你計一計。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是都用你姓黃這個姓,我出世紙,我成績單,我身份證,我被抄罰的單子,我被高利貸追債,都是用黃這個姓啊。你可以問一下,我叫做四晚kenwood黃子華,你去問一問,kenwood給我多少錢?不是很多哦,但是合理,但是我幫你宣傳黃這個姓宣傳了三十幾年,說真的,我覺得,一個人生兒子就可以說不給錢,但是幫你宣傳你不買單,啊,黃生,我好難跟我別的客戶交待哦,那收不收到數呢?當然收不到了,因為你都不知道你爸爸是什麼人哦。你怎麼知道他的背景可能黑社會來著?所以,我覺得今時今日,我們作兒女的,我們就要醒目(機靈)了,我們一收到出生紙,知道我們姓什麼,我們就和他先拿那份錢先。然後每五年續一次約,現在差不多了,以現在的離婚率來說,如果真的要五年之內轉第二個姓,你不就叫你的新老竇同你的舊老竇算清尾數啦,這是贊助商和贊助商之間的問題啦。

這個名字,有好多事我又覺得不妥了,大家想想,我叫黃子華,我老竇改的。子當然是仔啦,華,我查過字典,作美觀解哦,大家覺得我這個仔美不美觀呢?你又覺得司徒華美不美觀,有個好靚的女明星叫麗多惠珠,叫惠珠,譚惠珠又叫惠珠哦,真的所以其實這個名不代表什麼,只是代表我們老竇的喜好來著。你們看那些女仔,不叫美就叫麗,那些男仔,不叫堅就叫強,或者叫長,但是我們是不是好美好麗好堅好強好長?不是吧,其實我們的名就是反映我們老竇的喜好是什麼。這樣我覺得不如多走一步啦,反映我們老竇是多麼負責任的人啦,以後我們不要用文字來作名,以後我們用數目字,這個數目字就告訴別人我們老竇養我們多久。那麼譬如我,我叫黃二,這位叫陳十六,這位恐怕叫歐陽點三八啊,可能在座好多張三李四都不一定哦,有錢人就不同,有錢人當然可以用錢買回一點特權,可以用回文字啦,何鴻燊的女兒當然叫何一世啦,因為養他成世,李嘉誠的兒子就可以叫李一世,李二世,或者叫李打跛條腿都可以了。

但這個社會就又一些比較奇怪的人啦。有的人就是老竇一日都沒有養過,完全沒有這個名。這種人好多啊,我想在座很多也是,其實成天上街你都聽到:阿陳啊,阿張啊,就是這些人啊,通常這種人都是社會上比較乖的,為啥?罰抄都好容易啊。抄一下姓。李嘉誠的兒子,當然要更加乖啦,李打跛條腿,一千次是好累的一件事啊。搞定個名,搞定個姓,沒有老竇還有什麼壞的後果呢?說真的,對我來講,現在就認真了,真正有個很不好的後果,從小沒有老竇影響到我今日為止,我無論在哪個機構工作,我都覺得那些男上司都很難相處的。

我想這不關男上司事,主要就是我小的時候沒有被人罵的習慣,被人罵的訓練,好比我的一個同學就不同的,我的同學讀了好多學位,不知什麼博士還是什麼,但是現在我每次去他家裡看他,都見到他老爸罵他:“你這個衰仔,你都沒知識的你!一張三穿七(一種賭馬投注法)你都不知道怎麼填!”但是我的同學每次會說:“是,老爸,你對,我沒知識,你有知識。我沒知識,你有知識。”所以我這個同學現在在公司升的好快。但是我就不同,我每次在公司被老闆罵的時候,就會有一種被後父刻薄的感覺,所以我一被人罵,我就辭職。但是有時候辭職都不行啊,有的老闆又捉住你:“黃子華啊,你說在我這裡做了幾年,訓練了幾年,現在說走,也就是說你就是‘吃碗面,反碗底’(忘恩負義)啊!”這樣我就會真的生氣了。“老闆,我‘吃碗面,反碗底’?說真的,你吃幾多,我吃幾多?你給了多少給我吃啊你心知肚明啊,吳楚凡也更正了,現在我不過是‘吃碗底,反回碗面’而已啊!”當然,大家不要誤會,我不是相信共產主義啊,但是的確香港有好多男上司確實是後父來著。

但是另一方面,女boss就不同啦,女boss,被boss罵,我覺得好自然,好舒服,就是被老媽罵一樣的啊,習慣了。但是情形就比較慘點啊,我回公司,女boss都會說:“黃子華,你每天回來,不是睡覺就是上廁所,你當這裡是你家裡啊?這裡是公司啊!”然後我回到家裡,我阿媽就會說:“唉,你還當這裡是家裡啊?你回來不是去廁所就記著睡覺!”那麼我回公司又不去廁所不睡,回到家又不去廁所不睡,我這些事去哪裡做啊!但是後來我想認真的,自己是衰點,自己又太過分了點,所以我就痛改前非,以後回公司就光睡覺,回家就光去廁所,大家就皆大歡喜了。我不知道女boss歡不歡喜,我媽媽就很歡喜。我媽媽是一個完全讓我知道母愛是什麼的人。母愛是什麼呢?母愛就是不珍惜自己。我說給大家聽,我媽媽好小就結婚,好小結婚不緊要,最緊要好早生小孩。我想現在各位女士都明白,你好小生小孩,你知不知道對你的事業影響有多大,OK,你太小你不知。你知不知大早生小孩對你的腰圍影響有多大啊?如果我十幾歲我40、50幾寸的腰,我不立即上深圳都夜夜找沈德寶莉(教減肥的)來啊,“Three more. Two more.?出來了,出來了。”(運動動作),但是我媽媽沒有這麼做,因為什麼?因為我是他愛情的結晶品嘛。但是媽媽你的愛情不夠兩年之後就完了,你沒愛情,你沒老公,你沒錢,你二十歲不到但有一個三歲的小孩,阿媽,我教你應該怎麼做,你應該立刻帶我到保良局,介紹我去找那些阿張瑪莉(主持警務節目的)認識啊。你就要走啦,因為如果不是的話,那些什麼新秀的選美就會截止啦,“得了,媽,走啦,有機會在“白金巨星耀保良”(孤兒院籌款節目)再見了。“

但是我媽媽沒有這麼做,後來有一次,那次我年紀好小,發高燒,但是那個時候我家裡好窮,沒錢帶我去看醫生,就算有錢都沒用,因為半夜三更去哪裡找醫生呢?就算有醫生都沒用,因為我家裡住的地主,夜晚沒有車到,連我自己都想:“看完‘歡樂今宵’才死吧。”但是媽媽不會讓我死哦,媽媽竟然可以背著我,走出九龍(市區),借到錢,然後找到醫生,然後打完針吃完藥,然後回家裡,“歡樂今宵”都沒有做完。一個可以在這麼短時間做這麼多事,這麼有效率的人,我覺得他不應該去生仔,而應該去開機場會議,而開機場會議的那些人,就回家裡生仔就對啦。

但是阿媽不知道珍惜自己啦,她可以做大事她不會做,只會生我出來照顧我,所以後來我都忍不住,我不服氣,所以我就為她製造一個黃金機會。有一陣我小時候家住在十三樓,那個時候我家裡有個樓臺,樓臺有個花架,花架用來放花盆的,於是有一次清早我走到花架那裡扮花盆,還是扮十號颱風裡面的花盆。(左搖右晃)好簡單,阿媽只需要像一個普通正常女人一樣,見到這樣的情況。“啊!”那麼我就肯定成為第一個坐過山車的花盆。但是阿媽沒有這麼做,她好驚,好靜好靜地走過來,說:“子華,下來,下來啊。”不懂得珍惜機會,我一下來,但她就後悔了,不停的哭,哭啊,打盡電話給親戚朋友。我覺得你後悔都沒用了,機會過去了就不會回來了,阿媽。你現在別說要我坐花架,我搭lift都嫌快啊,沒人喜歡同我搭lift,因為我每一層都會按停它。上次,上個禮拜而已,有個心臟病者和我一起搭lift,我怕他趕不及,我叫他走樓梯啊。

媽媽是不懂珍惜自己啊,但是同時她好疼我們。但是我想不是在座每一位都有我這樣的經驗,如果你沒有我這麼特殊的經驗,你怎麼知道你媽媽疼不疼你啊。一個好簡單的測驗,教大家,看看你媽媽是不是淚眼煞星。我媽媽每次打完我之後,都哭得比我厲害。這件事,生物學上是不可以解釋的,但是我可以解釋,因為我阿媽每次打我,我都提醒她:“哎呀,打在兒身,痛在母心啊,哎呀,痛在母心啊阿媽。”這件事我都解釋到,但是另外一件事我就真的解釋不到,每次是阿媽打我嘛,但是現在是我阿媽打我,為什麼每次你打我,會是我變成石堅(名壞角色)的呢?“媽,我對你不住,我知錯啦,我!”

每一次都是這樣,慢慢的我就會發問,為什麼世界上有些人生仔出來就會為他的仔鞠躬盡瘁?但是有些人生仔出來就會變成落難家嫂——有多遠走多遠?為什麼?有的人告訴我,母愛就是無條件的愛。我告訴大家,如果母愛就是無條件的話,那麼那句“咁大只蛤乸隨街跳”(天上掉餡餅),應該改成“咁大個媽媽隨街跳”(天上掉媽媽)。我出來做事這麼多年,不相信有這麼大的媽媽會隨處街跳。他肯定有點好處,可能想到我大了能養到她。但是不會啊,因為從小是出名的成天見家長的人。每次我媽到學校要見家長的時候,我的阿sir都會和她說說:“哎呀,黃太太啊,你的兒子你知道嗎?我們全校老師都幫他改了個名,叫做Landy啊,你知道為什麼嗎?爛泥啊。但是平時不讀書不緊要的,但是每逢,一到考試時期就會偷看啊,不是偷看同學的試卷,只是偷看女老師的裙啊!黃太你兒子很難教。”於是每次我媽媽一回到家裡都會同我說:“子華,究竟你大了有沒有想到做什麼啊?”我就會說:“做事?講笑啊!真是的。”於是我媽就會很生氣,但是說真的,各位,你說這個世界,我想在座,有多少人小的時候說,我長大要作醫生,大了唯一接觸醫學的機會就是輪街症(排隊就醫)的時候,有多少人長大說要作律師,但是長大後唯一接觸法律的機會就是犯法的時候?我小的時候不是說什麼,就說講笑,但起碼我現在真的就在講笑,對不對?過獎了過獎了,不是崇高的職業來著。但是阿媽不明白,阿媽不明白都有好處,就令到她才更加努力的工作。

不過我真的在不斷地想,究竟母親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呢?小時不明白,長大出來做事我就明白了。我出來做事,在公司我見過有些人,為了推卸責任,就篤背脊(打小報告),一天篤,兩天篤,篤篤篤……這個禮拜又不需要剪指甲了。我見過別人騙錢,一次把人家一生的積蓄騙光,不是用來幹什麼偉大的事,只是用來吃幾頓而已。不過也算是有良心,被騙那位有份吃其中的一頓。我見過別人左手在煮湯,右手在打小人,然後將那些小人扔進湯裡下降頭。我見過別人罵人、打人、砍人,成群成群的砍。我是在說那些高級的名牌商店。不過幸好他們民族性夠強,只是砍那些日本人而已。すみません(歡迎光臨)!十萬円,二十萬円,三十萬円……好哇!終於都能報了南京大屠殺之仇!錯!因為日本人有……“八佰伴”(日本商店)!……我見過很多人陷害人、戲弄人的方法,但是到今時今日而言我始終覺得對一個人最大的戲弄就是生他下來。因為你一生他下來,我以上所說的一切他都能免費享受!

小孩也會說:“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就是說只剩下那十分之一是過癮的。那所謂積極的人生無非就是,現在我那八九的也差不多全嘗試了,那十分一我沒試過。我現在就像去喜宴,人情也給了,麻將也輸了,雞也老,魚也腥,夥計也凶,你說我不堅持到散席打包幾個鮮柳丁再走,那我算是人嗎?那當然,第二次還去不去是另一回事。你媽媽也知道的,生你下來是戲弄你。那最慘是你媽跟你是無怨無仇她也不認識你的。誰會生孩子下來:“我認得你!你活該啊你!”不會的嘛。她不認識你,無怨無仇,卻大大地戲弄了你,不就覺得不好意思,覺得虧欠了你,要還給你,所以就對你這麼好唄。所謂兒女債不就是這意思啦!那為什麼你老爸就沒欠你的債呢?不是。不過這世上是有些人欠債不還而已。所以我覺得現在很多關於貸款的制度是很不正確的,因為一個人不負責要逃債的話,他怎也能逃掉。所以我覺得銀行以後的貸款制度應該是這樣的,你是男也罷女也罷,你走進來。“這位小姐,沈小姐對吧?請坐。沈小姐,您有兒女嗎?有一個女兒。您女兒多大?有多重?哦,很健康啊。讀哪家學校?名校。沈小姐希望您別介意,每一次您女兒生日您會用多少錢跟她慶祝生日呢?哦,讓我check check(核查)。哦,整整是您一半的工資啊!沈小姐,我覺得您很符合我們銀行的貸款原則。全力地照顧恩兒(沈殿霞之女,胖妹,父母離異)吧,我們也會全力照顧您的!”應該是差不多這樣的。

不過話說回來,我覺得有時候一個欠債不還的老爸也比一個沒體育精神的老爸強。我第二個老爸就是一個沒體育精神的老爸了。你也知道,一般的父母也喜歡有些時候一起keep fit啊,打打球啊,打籃球啊之類的我這對父母的keep fir方法就是打架。但是一般父母打架呢,是有熱身時間的,事前總會有人先罵一會,然後有人開始用手指著罵,接著有人扔東西,然後才開始。但是我這個老爸就沒體育精神,他可能跟我媽吃完飯回來。“那魚真的挺新鮮啊。”……漸漸地我媽也機靈了,二十四小時進入戒備狀態,吃飯的時候……睡覺的時候……降龍十八掌全要耍一遍。那時候我覺得很精彩刺激的,成天想著韋基信來當旁述。但是我想著想著也覺得害怕,因為韋基信也不年輕了,一年三百六十日天天通宵也挺難熬的。那但是我家裡也不行啊,天天都搞成這樣。所以漸漸地就不一樣了,大家有了協議了,不要了,這樣搞下去不行的。爸爸媽媽就決定了每天準時八點鐘開賽,九點鐘就打完了。我呢,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就無心向學了。因為那時候我只顧著在學校賣入場劵,也能賺不少的!但是真的賺到的,是靠賭拳。如果我老爸贏了,就十賠一,我媽贏呢,就一賠十。當然我媽贏就不是說她打贏,而是在一場比賽裡她尖叫的次數不多於五次她就算是贏了。我覺得那時候來說,說真的,也勝負各一半,但是在我心目中,我媽媽已經贏了。因為我媽那時候是要工作的。換而言之是業餘而已,我爸就不一樣,我爸沒事幹每天在家裡喝類固醇而已。那麼你已經是全職對業餘的,你還是這麼沒有體育精神。你也知道,通常他倆打已經是拳腳交加,可以用武器了。

有一次我媽媽呢,就用一把小剪刀,剪手皮那些,你猜我老爸用什麼?用菜刀!那我媽媽當然打不過啦,就且戰且退,退到進廁所,我爸就拿著菜刀追進去。我終於忍不住了,此人太沒體育精神了。我一攔,攔在廁所門口。然後我爸就跟我說,拿著菜刀:“你是不是打雙打啊?”大家須知道,如果我剛才跟大家說的事情有一丁點的悲劇意味,這些也只是歷史的傷口。我現在說的是真正的傷口啊!最糟的就是我長這麼大了,從未試過,從來未試過跟人打架的。我經常覺得,你一看那個人,他的樣子比你能打的,那你何苦跟他打,對吧?你一看他,他打不過你的,他還要跟你打,那他肯定有秘密武器啦!我也沒試過,長這麼大了,沒什麼皮肉之苦的,最大的皮肉之苦是吃buffet(自助餐)那次。但是那次是值得的,因為我是要準備參加那個“饑饉三十”嘛。

那現在我爸就拿著一把菜刀:“你是不是想打雙打啊?”很慚愧,我告訴大家,我當時說不了話,說不了,我只是嚇得尿褲子了。我看著自己那條淺藍色的褲子變成了深藍色,然後幸好我爸也看到了。他一看到說:“哦,你尿急啊。你尿急就說嘛!媽咪你的兒子尿急啊,讓他進入吧!”幸好幸好。自從那次以後,兩年以內我去哪都穿著那條淺藍色的褲子。為我擋了不少災難:“喂,小子,有沒有錢啊?啊?怎麼你的褲子會變色的?在哪買的?”經過那次,我也想。我這兩個老爸跟我媽結婚的時候原本也該是大家互相喜歡才結的,也很少人結婚會是:“我求你嫁給我吧!賤人!”很少人會這樣的嘛。那為什麼他們才後來發展成這樣的?我不明白。但總之我已經決定了我將來的生活一定不要學他們。但是學誰好呢?先喝一口水。

學誰好呢?想也不用想,在小時候,有誰比白雪公主跟白馬王子更純情?但是大家有沒有想清楚?這個故事,白雪公主這個故事,我很喜歡說的。白雪公主認識的是王子,灰姑娘認識的也是王子啊,後來有個變態的女人喜歡親青蛙,親了青蛙變出來也是王子啊。也就是說這個王子也不知道泡了多少妞啊!而且還是扮青蛙去泡妞!這個不能學,從始不用想了。學校有一篇課文可以學,有一課的課文就是說——我小時不知道是健教、或者社會什麼的,圖文並茂的——有一個爸爸就帶兒子上學又爸爸接兒子放學,很是溫馨的。但是後來我看清楚點,那個送上學和接放學的爸爸樣子不同的?兩個人來著!很難找到什麼可以值得我們學習。但是我幸運,後來我終於看到金庸的名著《神雕俠侶》。

《神雕俠侶》的主角楊過是一個非常帥氣、很聰明、武功好而且來自一個破碎家庭的人。他喜歡了他的師傅小龍女,小龍女天生麗質、不食人間煙火,她還有一樣很多現在女性都沒有的好處,她的武功比不上楊過。這一雙情侶,從一開始就遭受到無數的劫難,楊過也受到無數的美女癡纏,但是他能夠始終如一,兩人隔世相逢,退隱山林,過著些不受97影響的神仙生活。《神雕俠侶》之所以能夠打動我的是這一種的愛情觀,就是你愛一個人,是一次過的,你永遠都不變,即使變,不會是感情的變,要麼是那人死了或者失蹤了,即使死了失蹤了也不變的!如果你能夠愛一個人愛成這樣,你還怎麼會有家庭糾紛呢?你起碼不會打他,對吧?你打他,打他了死你又不能愛別人,那你豈不是要守寡?我不介意像楊過那樣在愛情上經受劫難,我甚至不介意像他那樣被別的美女癡纏。說到這裡我想大家都明白我是怎麼看待自己的。沒錯我就是楊過,我跟楊過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在書裡是有一隻大雕,而我則是比較喜歡“相思”跟“畫眉”。我跟楊過一樣也是不好名利,我從小到大都沒想到要考第一名。我只需要愛情,我找到我心目中的小龍女,我隨時都準備著退隱山林,搬到新界郊區去住。我每個月只會出來市區一次,我不會逗留很久,我問了我媽要零用錢我就會回去。沒錯,基本上我的中三到中五都是在這麼超然的心態中度過。那時候中學很喜歡辯論一個問題,就是“中學生應否談戀愛”。多餘的!應該辯論的是“中學生應否讀書”。當時我看到我周圍的同學每天不是bio就是maths。為了些熱門試題每天在那些書店、圖書館流連,東奔西走、忙忙碌碌,不知人間何世。但是只有我心目中只有小龍女。“江山笑,煙雨搖……哈哈~”

小龍女?如果你看過那本書你就知道小龍女是多難找啊!那時候電視上不是有一個什麼陳玉蓮演過小龍女來著?我不知道你覺得怎樣,我自己就覺得:“真的挺不錯哦!”說真的,當時我覺得小龍女最需要具備的唯一個條件——就是漂亮而已!只要漂亮就行。是的,我知道我這麼看是很膚淺,但是那時候我還小啊,我不知道身材也是很重要的。各位女士,接著下來男士不用聽,因為男士心中有數,各位女士,我想借這個機會向你們澄清一下,一次過澄清完。是的,不要抱有任何幻想,我們男人擇偶的首要條件——沒錯,就只是一個女士的容貌而已。我告訴大家,我跟我的同學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喜歡看《大力水手》的。Papa我不知道怎麼,布魯圖也挺man吧?布魯圖會喜歡這個這個奧莉花?奧莉花什麼時候買衣服啊?“衣裳莊!到街上買衣服吧。”事實上,我想今時今日我有那麼多朋友是同性戀就是因為看這部東西看多了。就是你要我跟奧莉花?我情願跟布魯圖啦!是的,各位女士,就是這麼膚淺。我們男人只是門面的動物。我們看到你門面漂亮就會進去的了,我不管你是“大園”啊、“先詩”啊、“百貨”啊、什麼什麼啊。漂亮我們就進去的,你勸也沒用。“阿強啊,都跟你說了裡面沒貨賣的!那些貨不合適你的,你不要進去吧。”“唉,怎麼不合適啊?門口那麼漂亮!”“阿強啊,我說了裡面沒貨賣就是沒貨賣,你信我才行啊!我光顧過怎會不清楚?”《蒙娜麗莎》你們知道吧,一幅世界名畫,你放兩幅《蒙娜麗莎》在這,問一個男人哪幅是真跡。他瞟一眼,“嘿,那還用說,當然是這幅啦!這幅這麼漂亮!啊,不對,應該是這幅。這幅低胸一點!”

女士就不同了。女士就會告訴你,應該是這幅,因為這幅的cutting(款式)是今年流行的。女士還會告訴你,漂亮也分cheap和high之分。說真的,我high也好,cheap也罷,當時我真的沒什麼所謂的。只要你不太明碼實價就行的了。“我high貨來著。你能出多少?”所以以我當時來說其實我是非常樂觀的,因為漂亮就行,不要說全香港,就是我們現場也有很多了,對吧?但是有一個很大的難題,就是大家有沒有想過,那些小龍女從來不會主動去找那些楊過的。她不會在街上見到:“咦,你是不是楊過啊?你那只鳥呢?約上一起看七點半吧!”不會的呀。永遠我們這些楊過要跑去採取主動,很慘的!去採取主動示愛。不要說示愛這麼困難,這裡很多都看起來年紀跟我差不多,小時候也可能去過party吧。你去到party,一走進去——你小時候那些,燈光昏暗,大家都是在很開心地跳舞——你一走進去,你坐下,“咦,對面那女孩好漂亮呀!我去請她跳舞。”於是你站起來,坐回去,你站起來,坐回去。“如果她不肯跟我跳怎麼辦呢?吃檸檬的話不就很丟臉!”你一直沒有宗教信仰你也會跪下來祈禱:“上帝啊,如果你想我過去請那女孩跳舞請你讓我看到一個神跡吧!拜託了!”這個時候你就看到神跡了,這邊有個人那根煙怎麼點也點不著。於是你就知道上帝已經挑選了你,你是摩西!你一踏出舞池整個廳的燈全亮了,那些人在跳舞的像紅海那樣分開。哈利路亞,哈利路亞……你一踏出來,“This girl is mine! God give this girlto me!(這女孩是我的!上帝賜這女孩予我!)哈哈哈。小姐(回音),上帝要你跟我跳一隻舞(回音)。”“我剛剛才跟釋迦牟尼跳完啊。我很累啊。”“小姐(回音),累不要緊,上帝會賜力量給你(回音)。”“我說了很累啊,你聽不聽到啊?”“小姐(回音),如果你不跟我跳上帝會懲罰你(回音)。”“我已經看了你五秒了,上帝已經懲罰得我很厲害啦!”去個party已經是這樣了,你還要我去示愛?

你知不知道對一個女孩說:“小姐,我喜歡你。我向你示愛。”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你拿一把刀,將自己的心剖開它,把心拿出來……“小姐,拿去吧。”如果人家肯的話:“OK,拿過來。啊,挺有趣啊。”……你也不可以說:“小姐,你不用也不要浪費嘛。”因為我們剛才說了愛人是一次過的,人家不要你又收回來不就很cheap?那就慘了,就是說她不愛你,你就可能要守寡了。那可咋辦呀,大哥?我試也沒試過就守寡?我教大家一個很簡單的方法。這個方法就是你找一個一定愛你的人不就行了。你挑一個愛你的人你就不會無緣無故的守寡了嘛。那當然人家一定愛你的話質素就要將就點啦。小龍女是沒有了,但小龍女有個同學叫小甜甜啊。小甜甜很賢淑的,是功課不大好,但是家政的分數高啊。最主要是小甜甜主動對你有好感啊。說起來我認識的這個小甜甜,很人小鬼大的。我那時代的年輕人頂多就是去逛逛公園曬曬月光,小甜甜經常帶我做些大人才做的事情的——她經常帶我去看房子、看傢俬的。但是好景不常,很快小甜甜的家人就要她去外國讀書了。那次是我長這麼大了第一次去送機,我哭得死去活來,因為我老覺得我要守寡了。小甜甜也哭得死去活來,因為她覺得我守不了。但是你不能怪我,大家應該明白我心中的矛盾啊,對吧?我是楊過來著,楊過配小甜甜?那東邪西毒那些不就全變成了精靈爸爸跟IQ博士?所以很多就告吹了。

但是經過那次失敗我跟自己說:“你又說過就愛一次……哎不要再提這些。總之我不要再犯錯誤就行了,總之以後無論怎樣,我冒著被人拒絕的危險,我也要找一個小龍女。啊,世事如棋,我真的找到一個小龍女啊。那小龍女沒拒絕我,不過也沒有答應我。我不知道究竟是我IQ比較低,還是那些小龍女比較無厘頭。我從來都想不通她們心中到底在想什麼的。就像這個小龍女,我給她打電話——這個小龍女叫Mary——“喂,Mary啊?不如今晚出來看九點半吧?”“唔,九點半不好看的。”“哦,那不看九點半,九點半不好看。那看七點半吧,七點半好看。”“……”“哦,不看戲就算了。唔,不如出來吃飯吧。”“唔,今天謝灶啊,爸爸回來了。”“哦,你爸爸是灶君!應該,應該。那你今晚吃完飯出來走走吧?”“唔,這麼遠。”我還沒有說去哪。“哦,那不走就算了,不如你晚點給我打個電話吧。”“唔,電話上說不了話的。”那我們究竟在幹啥?“算了,Mary,我不想繞圈子了。OK,一句說完,你喜歡我還是不喜歡我?你喜不喜歡我?……喂?喂!”“喂。”“喂!”“對不起我剛才去開門了,你剛才說了什麼?”小龍女就是這樣子的。你沒辦法知道她想什麼的。你唯一知道她想什麼的方法就是只能透過看兆頭。“啊,如果下一站旺角沒人下車,小龍女就喜歡我。……中!”“如果這部三級片是有女人演的小龍女就喜歡我。……哈哈,中!”“如果在這麼大的場館裡在以下三秒中都沒有人大聲喊,那麼小龍女就喜歡我。”……你說這世上的人是多麼的殘酷呢?三秒也快要完了,你也硬是要“啊”一下。但是不要緊,偶爾一次半次,終於過了很多次很多次的兆頭,終於發覺Mary是真的喜歡我。

我終於都知道什麼是初戀,我終於知道什麼是害怕。怕什麼?怕死啊。你知道嗎?我也不大明白為什麼我一初戀我就怕死,以前我是完全不怕死的,我經常覺得,我怎麼會死呢,只有古時候的人才會死。有些人說學歷史有什麼用?學歷史就告訴你誰死了唄。你有沒有看過哪本看到有“昏君黃子華”什麼什麼的嗎?沒有吧?“宦官黃子華”,沒有吧,從來也沒有。我怎麼會死呢?而且說真的,即使是死,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就像我小時候的隔壁住了陳太太和陳先生,我經常聽到陳太太這樣跟陳先生說的:“阿陳!”在那裡勸他。“阿陳啊,你經常坐著這麼悶,那麼多人死你不去死?”那樣阿陳就會上街了。那好了,過了一會阿陳又回家了,陳太太又會說:“死回來了呀?不死久一點?”死有什麼大不了呀?死不就是上個街來著。而且不一定會死很久的。

但是後來,當我開始戀愛的時候,當我真真正正踏入初戀的時候,我就明白死不是上街。死是什麼呢?死是失去你心愛的人,或者失去你心愛的東西。我以前是沒有心愛的東西的,有,有一台Hi Fi。但是我不會失去,因為我還沒買。但是,我隨時會失去Mary的呀!如果她死了咋辦?而她死的可能性真的很高,你想想我們現在,你去逛街,你可以被人擠死,被流彈打死,被東西砸死。你搭車,你可以悶死,塞死,或者被人帶去荒郊野嶺被人先奸後死。你留在家會被電視悶死,被家人吵死,等廁所等死,或者是樓塌壓死。根本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我今天可以見到Mary,我明天未必可以再見到她的!所以那時候我每次送Mary送到她家門分手的時候,都是手錶廣告。“啦……Mary,你記得要寫信給我啊!我會打電話提你的啦!”而每一次我們再見面,都像是隔世相逢那樣。“Mary,能再見到你真是好啊!為什麼你上廁所上這麼久的?”那時候我生存就是為了愛,那當然,我現在長大了我知道一個人生存可以是為了很多東西,但是小時候我不知道啊。你現在當了成人,一般的成人也知道成年人生存是為了下班,馬迷生存是為了星期三、六、日,明星是為了當歌星,歌星是為了退出樂壇,文運分子是為了吃buffet(自助餐),是啊,為什麼要讓坦克車撞啊?就是想跟鄧小平說:“我們不要你點菜,我要吃buffet!”但是我小時候我哪懂得這麼多東西,生存的唯一一個目的就是愛情。但是生命又是那麼的軟弱。不行了,我要二十四小時陪著Mary,我會經常沒了她,我很容易會失去她,我不上學,我不讀書……但是如果我再不上學已經比她低兩級了呀。如果我不工作,賺不到錢早晚會餓死她的呀……為什麼愛情這麼矛盾,為什麼愛情這麼矛盾?誰可以幫得了我,解決這個矛盾?Mary可以。Mary的方法還很簡直。有一天Mary跟我說——方法真的太簡直了——她說:“黃子華,我不喜歡你。”這就全解決了。

於是我的人生又向前邁進一大步——我開始失戀了。但是我覺得失戀是一件好事,各位。因為我真的覺得失戀會讓人成長的。以前我覺得做什麼事情,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是有答案的。譬如說我們做人,為什麼我們要做人,做人為什麼那麼煩呢?每天都要九點上班,為什麼每天都要九點上班呢?因為到時候了唄。那為什麼我們每天有九點就到時候這樣東西呢?因為你們不願意用浮動上班時間嘛。為什麼這個世界這麼多苦難?為什麼有戰爭呢?因為我們有武器唄。那又為什麼我們要有武器?因為他們有武器唄!什麼都是有答案的,直到我失戀我問Mary:“Mary,為什麼你不喜歡我?”Mary就給我一個很經典的答案,她說:“愛情是沒有‘為什麼’的。是沒得解釋的。不要問了。”如果阿Sir提問也可以這麼回答就好了!“黃子華,燃燒為什麼要氧氣呢?”“阿Sir,燃燒是沒有‘為什麼’的。不可以解釋的。不要問了。”不行的嘛。同樣我也不行,“Mary,為什麼你不喜歡我?”“你不要問。”“為什麼呀!”“因為我們不合得來。”“為什麼我們不合得來呀?”“因為你不是楊過啊。”“為什麼我不是楊過啊?”“因為你又不帥,又不聰明。”“那為什麼你不給分手費給我啊?”慢慢地,你什麼事情都會問為什麼的。那些事情你問“為什麼”你問不了答案你就不會做的了。為什麼我要上學呢?為什麼我要讀書?為什麼我要吃飯?為什麼我要呼吸?為什麼我要怕你這個紋身佬啊?為什麼我說話說得像吳鎮宇那樣?

但是相對之下,這個“為什麼”時期也是屬於較冷靜的,接著就進入全感性的王傑時期了。“呵,分離從來不易,這個你我早已知……對不起,忘記了這是個生日party。我再唱一遍,再唱一遍。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哦哦哦,呆會切了蛋糕去哪玩?我先給我媽打個電話。喂,阿媽,我不回家吃飯了。我跟些朋友去吃飯啊~”那時候,我是所有喜慶場合最受歡迎的人。“恭喜發財,利是拿來。”不過你當王傑當久了,你就自然會明白,就像一個患了絕症的人明白,他一定會死了,沒希望了。同樣你也會明白,一段感情過去了就沒希望,完結了,終止了。是就是終止,那一次終止嘛,那一次之後有下一次嘛,下一次又有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如是者十四次,如果戀愛是拳擊,我從十六歲那年開始每年平均打一場打到現今,什麼型量級、軟量級、重量級、沉量級,可以打的我都打了。我的戰績是十四場全負。八場輸點數、五場被擊倒、一場被取消資格——就是小甜甜那一場。每一次打拳擊的時候我都會錄下它,我看一下自己究竟犯了什麼錯誤這麼壞,每次都打輸。我每一次都發現一些我自己都感到不敢相信的事情。每次打的時候……每次打到這個時候我都會說:“不打了,不打了。我以後都不打了。……小姐來打一場怎樣?”我不可以天長地久的,如果曾經擁有等於有一隻手錶,我的表可以戴到腋窩下呀!我還說自己是楊過。如果我也是楊過,白韻琴也是小龍女啦。“白小姐啊,我想請問……”“唔,不要這麼客氣嘛,叫我小龍女就行了。”白小姐好像來了,今天……在哪啊?(觀眾:在這裡呀。)打一場怎樣?不過說笑而已,我沒資格跟白小姐打,因為我不是天長地久,我更加不是楊過,我只不過是一個情場的痞子。但是你不能怪我啊!我們做人有今生沒來世,我能拋身出來愛,難道能夠愛卻不愛啊?以後沒人愛難道你愛我啊?

是。我壞得在香港沒得愛,我就跑回大陸愛。我不是歧視大陸的人,你們千萬別誤會。我在大陸有一個表妹,她是農民來著,很純樸的生活。我回去了我竟然荼毒人家。人家一大早四五點就去擔水砍柴開田,我就在想討人家歡心。“表妹,怪不得你的身材這麼fit的,原來你這麼早去做aerobics(增氧健身)呀?”人家耕田,耕到日落西山,滿身是汗,我就會說:“表妹,你事業心真是重啊!”人家晚上已經很累了,哪也去不了,坐在天井乘一乘涼而已。我又會說:“表妹,你真乖啊。沒有夜生活的。”怎麼有夜生活啊?下去田基跟那些青蛙唱卡拉OK呀?然後有一次我還……我無恥到,孤男寡女有一晚我……表妹在天臺晾衣服,我看到沒什麼人我跑上去。“表妹啊,今晚的星星真的很漂亮啊!”我表妹:“星星?晚晚都是這樣啦,有什麼特別?”“哦,表妹。你每晚都上來看星星的呀?你真是浪漫啊!你跟誰看啊?水坑口那個阿強啊?你不要跟他來往啊!他爺爺可是地主啊!”我何止是情場的痞子啊?我現在簡直是情場的四人幫啊!我找政治因素打擊我的情敵?我照著鏡子:“黃子華你怎麼搞成這樣?”“我什麼都不知道。”大哥已經死掉的啦。

但是不是一個好的經驗,當你十四次失戀你會終於發現,你回想起來,不行啊。我最初是楊過來著,我說過我要有原則的呀。現在我要將我的錯誤一一改變回來。所以在我第十四次戀愛失敗以後,我終於決定我要結束自己的生命,來表示我對愛情的堅貞。自殺不是一樣人人都可以做的事情,我要聲明一下,不要亂去做。因為一般人自殺總是想著九死一生,無論你怎麼殺你都會抱有一線的生機。但是我的自殺是要保證九生一死。所以用料方面是非常重要的。當時我是用了三十六粒鼻敏感藥、八安士氈酒、兩瓶七喜。原來想用些蝦片薯條,不過那陣子較燥熱一點。那食用的方法是從四點半開始每隔數分鐘吃點藥丸喝點氈酒喝點七喜,每隔數分鐘就吃點藥丸喝點氈酒……一直剛剛到五點種,那時候我的室友(現香港腫瘤科專家教授莫樹錦醫生)就回來了,他是念醫科的,趕快就幫我進行搶救了,將我沒喝完的氈酒他趕緊喝完。這些真是好室友啊!

經過那次自殺之後,有兩個很重大的改變。第一,我的鼻敏感好了。是啊,我現在沒有鼻敏感,基本上聞不到東西了。第二,我一直強調的,我的愛情生活就是一定不能重蹈我家裡的覆轍。那麼一方面你要做得好你在情場表現得非常出色就行了。但是其實有一個簡單多的方法我為什麼一直都沒有想到呢?就是你完全不要踏足情場不就行了唄。那你就一定不會犯任何的錯誤唄。以後你再跟我說愛情,欸,不要啦!而且我想清楚了在我自殺的時候,為什麼愛情是一件這麼困難的事情呢?因為很多人以為愛情是part time(兼職)而已。你聽過很多人說吧。“阿珍啊,我下班後的時間都全給你了,你還想怎樣啊?”你不就是了,你不就是當愛情是下班後才做的事情,是part time來著。愛情不是part time來著,你不可以說:“愛?做完不就撒唄!”不行的。愛情是什麼呢?愛情是一門生意來著。沒分全職啊、part time啊。人家過年過節放假你還要開OT(加班)的,逛花市買桃花、逛街、看戲諸如些類的,是不是?你簡直要當是做生意一樣,要曉得供求之道,你的這個物件,就是你的客人,他是哪類型的客人啊?你是不是有獎品送啊?不是,這些是口技來著,我知道。你要曉得供求之道,你知道你的客人,你的情人,他是三毛,還是葉子媚(性感女星)?他需要的是過去,還是過戶呢?你也要知道你自己的資源是怎樣的。究竟你是李打跛條腿,還是張三李四呢?你是趙全“我很醜但我很溫柔”,還是成奎安“我很溫柔但我很醜”。你要知道週邊市場的走勢的。就是說到了情人節了,泊車的那些也會說:“嘿,現在情人節還送什麼玫瑰啊?是也送聖安娜花啦!”你還在說:“阿嬸啊,劍蘭怎麼賣呀?”你要知道你的對手是誰。“我沒對手的。”你以為你是專利巴士公司嗎?即使是也有兩家呀!過了海那客人就不是你的了。有沒有想過結婚啊?那就要向公眾交代了,那就是上市了。很嚴重啊,整個愛情。

戀愛就是一門生意。愛情就是它的利潤了。那問題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利潤想要啥。所以做戀愛這門生意是很不值得的。有些人說:“我想要的利潤其實就是,到了週末有人陪我去淺水灣散一散步。”那你買一隻格力狗吧,真是的。有些人不是:“我要的利潤就是在我心情低落的時候有人吻幹我臉上的淚珠。”有沒有試過小手帕啊?毛巾吧?有些人甚至連他要的利潤是什麼都說不出來:“我要,我要……哎~胭脂淚,留人醉,幾時重,正是人生長恨水長東!”那麼就去參加校際朗誦比賽唄!基本你連你自己是要什麼也不知道你就去做戀愛這門生意根本是不值得的。你能不能說出來,你能不能說出來?你說不出來,欸,那就可能接近了。那就可能是愛情了,那你就要有心理準備了。那就是說你即使不當愛情是一門生意,起碼要當它是一個全職的工作。所以問題就不是“中學生應否談戀愛”,而是“一個人應否有兩份全職工作”啊。你是要跟老闆交代的。“Boss啊,就是這樣,昨天我就找了一份戀愛,不過公司的事情我照樣做,我能搞定的我。”然後你老闆就會提你了。“那樣子啊,不如你再找一份戀愛,你就有兩份工作了,那你就不用回來啦。”愛情是一件那困難的事情。

但是這個世界還有另外一件更加困難的事情,有時候對某些人來說就是——性啊。這件事一定要先喝點水。我想大家幫我想一個,或者解答一個問題,我想解答它很多年的了。大家看清楚我吧。你們覺得我像不像一個很好色的人呢?(觀眾:像!)像吧。哇,前面這兩位妹妹。對不起十八歲。問清楚一點,我們很民主的。為什麼你說像呢?你看到那一塊呢?真的不要緊的。你男朋友也不在。不好,太害羞。這位小姐你覺得我是不是一個好色的人,完全沒有整容和化妝。(觀眾:你很鈍的。)很鈍?鈍的人也有些很好色的呀。覺得我很好色的人大喊一聲吧。我不管你們怎麼說,我覺得我一點都不像一個很好色的人,我覺得我自己甚至還有些書卷氣。我的外形,一句話:“是跟我的內心很不相襯的。”你們很正確,我是很好色的。剛才那位小姐說你很像很好色。是不是真的有樣子看的呢?我發覺原來一個人是不是好色真的有樣子看的啊。我教大家,不是看過相,你不會說:“他很好色。”你看看你旁邊那位吧。我教大家看這個相啦。我教了你,看看旁邊那一位,OK?真的,看清楚點啊。男女都適用的。一個人好不好色,就看看他有沒有這傢夥。有這傢夥就好色,沒有未必不好色。但是有就一定是。

哎,你真的很噁心,黃子華,我覺得。什麼好色嘛,聖人也有雲:“食色性也。”有什麼好不好色,說得這麼畸形的。食跟色是很不同的,各位。我任你多麼貪吃,你會不會給三四十塊入場看一套“蒸氣騰騰小籠包”呀?或者“雜果沙拉齊齊上”。我任你多麼貪吃,你會不會為了一塊沒包住的牛“月展”看到被車撞啊?很多人試過的,我知道!大家不要忘記今年那位中國名畫家范曾離開中國,他說:“我愛江山,也愛美人。”他不是說:“我愛江山,也愛椰菜。”啊。當然,過多幾年他在法國住久了,他可能會:“我愛江山,也愛西洋菜。Bongju(擬音)。”

我們是真的很好色。而最大的問題是,我們很小就很好色。我剛才說戀愛,說真的,我不到中二中三我也不知道什麼是戀愛。但是好色,我一年級小學我就好色。一年級小學我已經不玩玩具,不是,應該這麼說,我小學一年級,我唯一最喜歡玩的玩具呢,就是性伴侶。但是就沒有啊。那為什麼呢?一方面,那當然因為玩具反鬥城沒得賣。第二就是我不夠膽問家裡人拿啊。你們會說:“切,童言無忌。小孩子怎會不夠膽?”你錯了。各位姐姐,各位媽媽,想清楚一樣事情,如果你的小朋友跟你說:“媽媽,我對男人跟你女人的分別很有興趣知道多一點。你帶我進女廁研究一下吧。”你會不會帶他進去呢?你當然不會啦。但是我們也沒那麼笨的,我們會說:“啊,尿尿啊!尿尿啊!很急啊!很急啊!爸爸帶啊?不急了。”是不是啊?因為我們很小也知道性這樣事情是不可以亂講的。如果你讓人說搗蛋鬼、頑皮鬼、調皮鬼,只是變相的稱讚你聰明伶俐。但是如果你年紀小小人家說你是小色鬼?那就是逼你上絕路了。“陳小姐,我介紹一位元新同事給我認識吧——小色鬼。”不行的,這樣事情。但是我管不了這麼多,當時我太需要一個性伴侶了。於是有一次,在家庭的聚會,我的舅舅啊親戚的都來了。我的一個舅舅就拿著一杯養命酒,倪康那種啊。“你看我喝了多heat!”我舅舅就拿著一杯養命酒,跟我說:“子華,你喝了它,我獎一把槍給你。”大人都有那種虐待狂。我一口氣拿過來喝了三杯,我不是想得到那支槍啊,我是想灌醉自己,讓我有足夠的膽量跟大家說:“我沒醉,我要一個性伴侶!我要一個性伴侶。我沒醉。”我真的說了,但是我也得不到我想要的東西,因為我喝了三杯酒以後我真的變了倪匡沒有人知道我在說什麼。……

但是那次不是我這輩子最膽大的一次,我覺得我這輩子膽子最大那一次就是——當我去買我第一本的成人雜誌的時候。那年我十二歲,我已經看了很多年《姐妹》的了。每一次媽媽走過都要解釋:“哈哈,阿媽,今年春季流行雪紡啊。”但是我已經很厭倦這種生活,我要有自己的雜誌。其實我已經去過書攤,問那賣報的買很多次了,每一次都買了些《老夫子》啊、《兒童樂園》啊之類的回來。這次不行,這次我一定要成功。我很記得那天我離開家門的時候,我的心情跟當時荊軻離開燕國去刺殺秦王的心情一樣。“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賣報的,你整攤報紙賣多少錢啊?”

十四歲我第一次的成人電影,啊,不是十四歲,也是十二歲那年而已。因為我記得還是很小,你知不知道那時候呢,沒有三級制的。只要你夠膽,你就可以去看成人電影的。問題是你夠不夠膽量,你什麼身份呢?我告訴你我是什麼身份,我會一個人去到戲院,去到counter那裡。“老大啊?要多少張票啊?唔,兩張。啊?唔。前座,前座對不對胃口啊?後座。後座吧。啊?哦,看完你去砍那幫傢夥啊?小意思啦,老大。啊,行啦。唔。謝謝啦!”

但是有什麼辦法呢?你真的要無所不用其極,為了滿足你的……這方面的性知識。因為你當小孩的時候沒有人幫你的,有誰會幫你?沒人會幫你,家人會不會幫你啊?我覺得你跟家人,你爸爸吧。你如果問爸爸:“爸爸啊,相對論是什麼來著?”你爸爸可能:“啊,淨問這些無聊的事情。”但是如果你問——因為他不會答嘛——但是如果你問爸爸:“爸爸,性是什麼東西?”即使他不會答,起碼也可以示範一次吧。這裡有誰看過爸爸媽媽示範的?我想是沒有的。因為什麼,因為爸爸每到九點鐘就會說:“兒啊,還不去睡?”九點就叫我去睡,你當我是農夫啊?“不要,我要先看完‘歡樂今宵’。”“啊。是不是說你也不聽呀?”“哎,兒子要看就讓他看完吧。”“喂,我明天上早班啊。現在你是不是不想啊現在?”不是的。可能大人其實不介意告訴你多一點,甚至還不介意示範。不過他不知道你有這樣需要啊。他們不知道?看著我整天捧著本《姐妹》真的長大了想當劉培基(形象設計師)嗎?其實每一個大人都知道,不過每一個都裝作不知道。是不是啊?因為我們每個人都經歷過那個階段的嘛。好吧,外面的人我不管,如果你在家,你也裝作不知道,你是這麼虛偽的。好吧,以後家裡就當是社交場合唄。大家以後客客氣氣唄。阿媽說:“叫老爸回來吃飯。”“哦。喂,爸爸啊?家母問你是否回家吃飯啊。哦。阿媽,你先生說呢,家常便飯不打攪你了。小妹,令尊翁叫你上街買報紙啊。為什麼我不去?我是令兄啊!信不信令兄摑令壽堂的千金啊?”

學校有沒有幫助過我們呀?說起來挺有趣的,先不說這個,我讀了那麼多年書,讀了那麼多年書從來沒有一個先生告訴我讀書是為什麼的。很奇怪。不過我自己不是呆子,我自己會想,讀書為了升級。但是有一年有位先生跟我們說了一番話我也覺得很莫名其妙,那先生跟我們整個班說:“喂,你們全班這樣,這樣下去可不行啊。不如你們全班申請留級好好讀書吧。”我讀書為了升級,現在留級為好好讀書……後來又有人跟我說:“讀書就是為了你將來的。你的生活會好一點。”說真的各位,我們現場有些人工作很勤奮,一天工作二十個小時,賺很多錢吧。但也有一些物欲不是很高的人,每天工作八個小時就夠的。我物欲也很低的,我四科連上體育行不行啊?直到很後來我就明白,為什麼我們要讀書。我們要讀書,就等於馬克思說:“宗教是人民的鴉片,是令到他們不要想太多。”讀書就是青少年的鴉片。現在對了,一律全日制,現在還再少想一點。我很早已經發現這個陰謀,但是我一忍著它,我從小一忍到中三,因為我知道只要我忍到中四,就有一科叫做生物學,在那科生物學裡我就知道什麼叫做性了。我終於忍到中四,終於等到上生物學那一堂,終於講到繁殖系統那一堂了。那阿sir一進來用四十分鐘講完了我等了九年要知道的事情。“這個就是睾丸,精子就是在裡面製造的。這個就是子宮了,胚胎是在這裡形成的。Good bye, class.”他講消化系統也講了三個星期啊,講大腸小腸也講了三堂課啊,還有圖片看,我要看大腸小腸我去吃及第粥啦!那時候我真的很生氣,我氣得要命,對不起,我氣得想跳樓啊!但是我又不夠膽量,所以我叫別的同學去跳。

但是後來我終於懂得安慰自己:“黃子華你別傻了。你一切的孤獨、一切的孤單、一切的恐懼都會過去。隨著十八歲的來臨就會過去的了。”真的,十八歲之前我生日幾乎沒有一個人來跟我慶祝。到了十八歲,我的親戚朋友全來了。因為大家都知道,一到了十八歲,如果你犯法你就要去坐牢的了;因為大家都知道,一到了十八歲你就要為你自己做的事情負責任。但是這種事情是多餘的。難道十八歲之前我們做不需要向自己負責任嗎?難道十八歲之前我可以隨時沖到路上。“我不信啊,我沒夠十八歲,撞過來啊!撞啊!”難道十八歲之前我可以不負責任踩一個紋身佬一腳,紋身佬會說:“臭小子你沒夠十八歲我忍你!”不是的呀。嘿,傻小子,到了十八歲你就到達了做愛的合法年齡了嘛。原來我們做愛是因為合法的嗎?“欸,剛剛到了十八歲生日了,做愛嘍!”我以為大部分人做愛是為了高潮?為了快感?間或為了生孩子吧?如果你告訴我十八歲之前做愛是沒有高潮的,十八歲之前做愛是白做的。那麼十八歲就有特別的意義了。十八歲只不過是一個人為的日子而已。但是那天你的親戚朋友會來恭賀你,政府會頒一個身份證給你,告訴你你有身份啊!一個人為的日子,但是在另一方面,按照著大自然的節奏規律,按照著人體本身的生理機能,有一天你會忽然間發覺:“欸,怎麼,怎麼這裡這麼鬼馬(過癮)的?讓我看看是怎麼一回事。更鬼馬。”在這一天你很希望你的親戚朋友來到告訴你:“恭喜你,你鬼馬(使壞)了你。”你很希望政府頒一個使壞證給你,讓你可以光明正大出去跟別人說:“我鬼馬了。Happy?鬼馬to me! Happy?鬼馬to me!”但是沒有,為什麼沒有?因為每一個人都認為等幾年吧,等到十八歲你不就沒事了。等?如果你去餐館點菜,那夥計跟你說:“行了,在蒸啦,等四年吧。”

說起來,我也覺得我很幸運,在我等待的這麼多年裡面,我沒有犯過任何的色情案。但是其實我細想,我不是幸運的,因為我有一個秘密。我跟大家說,這個秘密,為什麼這麼多年來我都可以奉公守法,就是因為我有大量的自凟。你們不知道是什麼來著?因為奧林匹克沒有這個項目吧?亞運會就快有啦。我一向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三樣很偉大的發現:第一就是這個牛頓發現這個萬有引力,第二就是愛因斯坦發現這個相對論,第三就是不知道哪本雜誌發現了自凟基本上對人體無害。這樣也是我覺得現代的青少年比我那年代幸福的,就是每天早上起床起碼他們不用怕:“我是不是貧血呢?好像看東西沒那麼清楚啊。”但是先不要那麼快就高興。因為前一兩年我跟一個性教育的專家聊天,那我就問他有關於這方面的意見,他就跟我說:“是,自凟基本上是對人體無害的。但是性這樣東西,沒有了你也不會死的。所以如果一些青少年來問我:‘呃,我想經常自凟那怎麼辦啊?’我就會叫他們去打球的。”我在想,如果打球可以代替性,那麼那些機構是不是要全改成“大富豪球場”、“中國城大球場”呢?

為什麼我們成年人不能好好地對待青少年正正面面的跟他們說一下。“小明,小明,你出來一下,你出來一下。是,你已經自凟了七次了,很勤奮的了,是,很勤奮的了。嘿,小明,現在是誰都知道啦。自凟是基本上對人體無害。但是我想提醒一下你,你這樣繼續下去呢,我恐怕你跟那些女孩不可以有正常的關係啊。就是你知道嗎?自凟呢,就好像看錄影帶一樣,很爽的,因為一不高興呢你就fast forward(快過)。對吧?幕幕都是高潮,很開心的。但是你知道嗎?你看錄影帶看多了,你不喜歡看大電影,因為大電影不是幕幕都是高潮的。同樣也是一樣,你這樣搞多了,你以後看到女孩你就只會說一句:‘Fast forward唄。’但是女孩不行,女孩是大電影來著。女孩之前要賣賣廣告,有些畫頭的。進行時要說起承轉合,有時候有些主題以外的東西的,那就算完了你也不可以,‘欸,散場嘍。’不行的。啊?哦,那你情願看錄影帶?哦。”不就是嘛,我一個人不就勸不了他嘛,不就需要大家一起勸唄。大家我們成年人,勸人不要生孩子,前幾年就賣廣告,可以找關德興:“嘿,兩個不就夠了?男子有責。”那麼我們要勸那些青少年不要自凟太多,是不是起碼要找隊Beyond來唱一下?“是你多麼溫馨的目光,叫我堅毅望著前路,叮囑我兩次已經夠了。”是不是應該這樣啊?但是我們會不會這麼做,我們成年人當然不會啦。為什麼?因為我們成年人自己也搞不定啊。

嗱~97,主權過渡了。中國、中共答應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你信多少,我就有點害怕的。因為我起碼我害怕言論自由,害怕過了97我不能夠像現在這樣講棟篤笑。但是他們也打擔保另外一樣事情:“馬照跑,舞照跳”,OK?哇,於是大家全放心了。因為“舞照跳”是不是真的跳一下舞這麼簡單呢?各位女士,如果你的先生告訴你去跳舞……“舞照跳”也就是“妓照召,雞照叫”啊!中共也知道可以剝削你的一些民主,可以剝削你一些自由,但是如果剝削你跳舞的權利,就會一百成個色鬼跑到街上:“叫雞無罪!召妓有理!”你猜那些嫖客不知道這世上是有愛滋病,不知道性濫交是很危險的嗎?他們不僅濫交,還要找一些專業濫交的來濫交。“喛,不要這麼壞這麼說我濫交吧。我不算是濫交啊,我次次都是找阿鳳的,對吧。還有,那是有點危險,那麼你吃河豚魚也是危險的呀,你還不是經常去吃?”說真的,可能我是孤陋寡聞,我長這麼大沒聽過有人吃河豚魚的,即使有啊,那些人也不會積聚起來去泰國吃一頓好的吧?不過說歸說,笑得那麼有趣那些呢,小心點……

說歸說,我也不覺得愛滋病不是一件什麼壞事,說真的。因為呢,你知道愛滋病有一個很大的好處,就是有七年的隱藏期啊,也就是說這七年裡面,你跟你伴侶以外的任何一個有了一腿,你已經是沒法保證,你的伴侶也是沒法保證,你伴侶的伴侶也沒法保證。也就是全人類都沒法保證,我覺得現在。那問題已經變成不是說我認識的這個女孩:“喂,你有沒有愛滋病?”,而是我預計了你是有的啦,但是誰叫我愛你呀,我愛你愛到我死也肯啊,來吧!你們不要以為只是一些癡男怨女,才肯這麼犧牲啊,那些嫖客也會的。“喛,阿鳳,你這樣也不相信我?我明知道可能會死我也上來找你啊!你這樣也不相信我?這樣也不肯減二百塊?”當然要減價啦。因為大家知不知道現在公價是多少啊?當然沒有人會說知道啦,對不對。OK,我最壞,反正你們兩個說我是最好色了。公價呢,就是我們香港的制度呢,聽說就是,去夜總會啊,然後就找個女孩,然後再去亂搞一糟啦。OK,就從你開始去夜總會開始全算上了,二百塊,啊不是,二百塊是坐計程車而已,二千塊一次,二千塊。OK?二千塊已經是很愛你的了,沒得減的了,二千塊。藝員那些不止這個數的,就是我不止啦,OK。那當然,我這些就是正牌的“有價沒市”啦。OK,二千塊,有沒有想過二千塊就是多少錢呢?二千塊,對我來說,實話實說,就等於我大約四分……五分之一的月薪,五分之一的月薪。換而言之就是我工作辛辛苦苦工作了四到五天賺回來的酬勞,我看了老闆的臉色看了四天,你叫我一晚fee那樣就花了它?“喛,不就是嘍。你看人家當老闆看了四天,自己也要找一晚當一回老闆嘛!資本主義社會就是這麼運作的嘛。”

這個性這樣東西,壓迫得很厲害,但是說真的,我很老實的跟大家說,不要假道德的,我就不會去的。因為我不捨得啊。二千塊,我想過了,如果可以忍得了六百次——上次還是五百次——如果我忍得了六百次,我可以在黃埔花園買一間住房啊。所以如果我每次去這些我就會想著我的房子會越來越小。“阿鳳。”喔噢,沒有廁所了。“阿鳳。”喔噢,沒有廚房了。“阿鳳。”喔噢,對不起,關二哥,你的位置也沒了。不行的。

(未完)1991年?色情家庭 文稿 (下)

No Reply , Posted in 麻甩君子 on September 26, 2017